同邹侍讲诸公游长春宫故址(四首)

飘飘上崇冈,游目眺西山。
高山丽晴景,超然神虑闲。
群峰竞奔峭,历历纷上干。
西连雁门阻,东瞰沧海湾。
信哉天地灵,万古开险艰。
兴言展良游,缅邈不可扳。
但看芙蓉色,隐映青云间。
灵踪良可感,览胜自忘还。¤
(1379—1462)明江西泰和人,字行俭,号抑庵。永乐二年进士。选入翰林,读中秘书,寻入内阁,除修撰。历仕仁、宣二朝,迁少詹事兼侍读学士。在翰林二十余年,稽古代言编纂记注之事多出其手,与王英齐名,时有西王东王之说。英宗时拜吏部尚书,谏北征,不从。土木之变后,劝郕王(景帝)即位。自以不如于谦,每事推下之。帝易太子时,署名有难色,强而后可,终以为憾事。夺门变后,乞休。有《抑庵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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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夕灯稍进,空堂弥寂寞。光寒对愁人,时复一花落。

但恐明见累,何愁暗难托。恋君秋夜永,无使兰膏薄。

金庭仙树枝,道客自携持。探洞求丹粟,挑云觅白芝。
量泉将濯足,阑鹤把支颐。以此将为赠,惟君尽得知。

矍铄狨鞯出,魁梧玉带轻。良家三世将,幕府万人英。

长啸临天堑,妖氛散虏营。黄垆有遗恨,不见朔方平。

雪岩曾经苦,勤行七佛仪。
持钵不得食,诈道不闻饥。
六环锡重,无力扶持。
颺下拄颐眠一觉,梦中消息许谁知。
借问新济州,徐郓兄弟国。
昔为大河南,今为大河北。
垂云阴万里,平原望不极。
百草尽枯死,黄花自秋色。
时时见桑树,青青杂阡陌。
路上无人行,烟火渺萧瑟。
车辙分纵横,过者临岐泣。
积潦流交衢,霜蹄破丛棘。
江南寒未深,铜炉兽花赤。
为知行路人,铁冷衣裳湿。
睿德总无边,神皋择胜缘。二仪齐法驾,三会礼香筵。
汉阙中黄近,秦山太白连。台疑观鸟日,池似刻鲸年。
满月临真境,秋风入御弦。小臣叨下列,持管谬窥天。
锦告侈脂封,煌煌家宝。偕老之人已华皓。绿云拥鬓,更没一根入老。但从和晬看,年堪考。
叶是松苗,松为叶脑。禀得松神大都好。人人戴白,独我青青常保。只将平易处,为蓬岛。

画船轻过绿杨湾,风掠双旗势自翻。笔吏濡毫写新句,厨人鲙玉荐行樽。

翩翩舞燕随樯影,一一惊鸥破水痕。按部从容有佳趣,苍烟落日肯销魂。

春别琴书雅,新诗梦汝贤。风尘惊满眼,道谊喜同年。

奎照三山里,云横五座前。金陵浑在望,君去亦登仙。

万古崆峒胜不磨,洞天天下数无多。弯环冈阜眉横黛,重叠峰峦髻涌螺。

石榻静宜行倦卧,仙桥危待酒醒过。广成已化轩辕逝,未炼神丹奈老何。

秦姬小字杜兰香,春艳妆成照杏梁。
笑点山樱初摘绛,颦含翠羽半分黄。
飞裙怕看蝉腰折,转扇惊闻凤曲长。
指下慵弹碧玉调,眼前不见侍中郎。

泣汉遗黎血未乾,繁昌新筑受终坛。天球宝鼎私臧获,坎井拗堂局凤鸾。

地易主宾穷赤壁,势成螳雀事乌丸。陈言衮衮令人厌,枉就输棋覆旧槃。

才送登台岭,蟾蜍五晦明。
江云沉雁影,湖雨咽钟声。
见岂观河变,狂因照镜生。
倘怜穷露子,早望印心盟。
一派远光澄碧月,万株耸翠猎金飙。
陶仙谩学长生术,暑往寒来更寂寥。
如缲如织暮eV々,应节催年使我愁。行客语停孤店月,
高人梦断一床秋。风低藓径疑偏急,雨咽槐亭得暂休。
须付画堂兰烛畔,歌怀醉耳两悠悠。

莲烛词臣在外庭,青钱学士已登瀛。回廊屈曲随岩阜,挟策何妨取次行。

燕翼初乾渌满池,桑阴收尽麦黄时。
一年春事又成梦,几日愁怀欲废诗。
料理病身尝药遍,揩摩睡眼看书迟。
悠然独倚阑干立,花下狸奴卧弄儿。
是句亦划,非句亦划。
瞒瞒顸顸,生铁门限。
如斯出世为人,归瞎却衲僧正眼。
子功捡点将来,也是徐六担板。

镇蜀功高气渐雄,荒心佛度慕纱笼。七层杰阁今颓剥,半入雨花烟草丛。

  汉用陈平计,间疏楚君臣,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,稍夺其权。增大怒曰:“天下事大定矣,君王自为之,愿赐骸骨,归卒伍。”未至彭城,疽发背,死。

  苏子曰:“增之去,善矣。不去,羽必杀增。独恨其不早尔。”然则当以何事去?增劝羽杀沛公,羽不听,终以此失天下,当于是去耶?曰:“否。增之欲杀沛公,人臣之分也;羽之不杀,犹有君人之度也。增曷为以此去哉?《易》曰:‘知几其神乎!’《诗》曰:‘如彼雨雪,先集为霰。’增之去,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。”

  陈涉之得民也,以项燕。项氏之兴也,以立楚怀王孙心;而诸侯之叛之也,以弑义帝。且义帝之立,增为谋主矣。义帝之存亡,岂独为楚之盛衰,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;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。羽之杀卿子冠军也,是弑义帝之兆也。其弑义帝,则疑增之本也,岂必待陈平哉?物必先腐也,而后虫生之;人必先疑也,而后谗入之。陈平虽智,安能间无疑之主哉?

  吾尝论义帝,天下之贤主也。独遣沛公入关,而不遣项羽;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,而擢为上将,不贤而能如是乎?羽既矫杀卿子冠军,义帝必不能堪,非羽弑帝,则帝杀羽,不待智者而后知也。增始劝项梁立义帝,诸侯以此服从。中道而弑之,非增之意也。夫岂独非其意,将必力争而不听也。不用其言,而杀其所立,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。

  方羽杀卿子冠军,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,君臣之分未定也。为增计者,力能诛羽则诛之,不能则去之,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?增年七十,合则留,不合即去,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,而欲依羽以成功名,陋矣!虽然,增,高帝之所畏也;增不去,项羽不亡。亦人杰也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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