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怀申大夫,哭秦卒复郢;人定能胜天,一言重九鼎。
亦有张长史,唐室赖藩屏;当其语江中,筹画先井井。
古人秉忠贞,谋国无徼倖。操此左券言,勋名终彪炳。
如何逋播臣,智勇不得骋?废兴宁有运,吾欲讼青冥。
尊前金缕按清歌,春日宜人诗意多。更比王夫人福好,湖山偕隐傲东坡。
草堂何所有,有兰复有芝。采采山之侧,飞仙相与期。
寄傲云霞问,可望不可追。抗手谢城市,去去从此辞。
徒遗高世风,永系来哲思。
触热遥遥一驻骖,望中烟火傍山岚。春回花径残红少,雨过林亭远翠涵。
此日图书还客底,故人尊俎又城南。冰壶凉簟留连地,时听黄鹂声两三。
鸟鼠流清渭,岍岐导众山。悬车循暗谷,断栈出重关。
长路去未已,连峰深更艰。秋高木落外,天夐鸟飞间。
日出看群动,烟收认百蛮。别肠逾九绝,愁泪独长潸。
立志薄轩冕,隐居宜草菅。自甘家食薄,还爱綵衣斑。
从吏负夙愿,辞亲何厚颜。简书今可畏,幕府尚馀閒。
猿叫无劳思,鸿冥不易攀。归来城阙望,但见白云还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