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州既陆沉,时命乃大谬。南望建阳山,荒阡馀石兽。
生违鹿柴居,死欠狐邱首。矢口为诗文,吐言每奇秀。
扬州九月中,煨芋试新酎。猛志雷破山,剧谈河放溜。
否终当自倾,伫待名贤救。落落我等存,一绳维宇宙。
谁谓瓜土,而实其李。谁谓卵小,而犬其子。
鼓箧游环璧,如君最妙龄。阿㜷开绛幔,大阮共炉亭。
力学案堆雪,收科蛰奋霆。莫嫌梅市小,有路透青冥。
月影初圆露气纤,已看春令换冬严。良宵盏满羔儿酒,珍品盘登虎子盐。
九陌红尘飞甬路,万家火树上衡檐。街童识得元宵趣,买取花镫挂指尖。
昔之人贵极富溢,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,穷极土木之工,而无所爱惜。既成,则不得久居其中,偶一至焉而已,有终身不得至者焉。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,力又不足以为之。夫贤公卿勤劳王事,固将不暇于此;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。
临朐相国冯公,其在廷时无可訾,亦无可称。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。其广三十亩,无杂树,随地势之高下,尽植以柳,而榜其堂曰“万柳之堂”。短墙之外,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。径曲而深,因其洼以为池,而累其土以成山;池旁皆兼葭,云水萧疏可爱。
雍正之初,予始至京师,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。一至,犹稍有亭榭。再至,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,今欹卧于水中矣。三至,则凡其所植柳,斩焉无一株之存。
人世富贵之光荣,其与时升降,盖略与此园等。然则士苟有以自得,宜其不外慕乎富贵。彼身在富贵之中者,方殷忧之不暇,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