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?鳞次经于叶,百尺奔涛泼如雪。历落平沙雁影寒,凄凉古岸猿声绝。
巳随鸟道入千盘,不信羊肠纡九折。别后征蓬几暮朝,思来乡梦半明灭。
中黄夜令肃飙驰,大纛朝移惊电掣。轩盖相仍藉草莱,冠裳那得亲罗缬。
帐下凝眸望米珠,道旁委骨如尘屑。悠悠岁月等流波,渺渺用原经过瞥。
息肩盻断知何时,点鬼心寒无可说。但愿天风捲乱云,不烦寸兵与尺铁。
浓黛消香澹两蛾,花阴试步学凌波。专房自得倾城色,不怕凉风到扇罗。
四月十日夜,乐天白:
微之微之!不见足下面已三年矣,不得足下书欲二年矣,人生几何,离阔如此?况以胶漆之心,置于胡越之身,进不得相合,退不能相忘,牵挛乖隔,各欲白首。微之微之,如何如何!天实为之,谓之奈何!
仆初到浔阳时,有熊孺登来,得足下前年病甚时一札,上报疾状,次叙病心,终论平生交分。且云:危惙之际,不暇及他,唯收数帙文章,封题其上曰:“他日送达白二十二郎,便请以代书。”悲哉!微之于我也,其若是乎!又睹所寄闻仆左降诗云:“残灯无焰影幢幢,此夕闻君谪九江。垂死病中惊坐起,暗风吹雨入寒窗。”此句他人尚不可闻,况仆心哉!至今每吟,犹恻恻耳。
且置是事,略叙近怀。仆自到九江,已涉三载。形骸且健,方寸甚安。下至家人,幸皆无恙。长兄去夏自徐州至,又有诸院孤小弟妹六七人提挈同来。顷所牵念者,今悉置在目前,得同寒暖饥饱,此一泰也。江州风候稍凉,地少瘴疠。乃至蛇虺蚊蚋,虽有,甚稀。湓鱼颇肥,江酒极美。其余食物,多类北地。仆门内之口虽不少,司马之俸虽不多,量入俭用,亦可自给。身衣口食,且免求人,此二泰也。仆去年秋始游庐山,到东西二林间香炉峰下,见云水泉石,胜绝第一,爱不能舍。因置草堂,前有乔松十数株,修竹千余竿。青萝为墙援,白石为桥道,流水周于舍下,飞泉落于檐间,红榴白莲,罗生池砌。大抵若是,不能殚记。每一独往,动弥旬日。平生所好者,尽在其中。不唯忘归,可以终老。此三泰也。计足下久不得仆书,必加忧望,今故录三泰以先奉报,其余事况,条写如后云云。
微之微之!作此书夜,正在草堂中山窗下,信手把笔,随意乱书。封题之时,不觉欲曙。举头但见山僧一两人,或坐或睡。又闻山猿谷鸟,哀鸣啾啾。平生故人,去我万里,瞥然尘念,此际暂生。余习所牵,便成三韵云:“忆昔封书与君夜,金銮殿后欲明天。今夜封书在何处?庐山庵里晓灯前。笼鸟槛猿俱未死,人间相见是何年!”微之微之!此夕我心,君知之乎?乐天顿首。
满树霜丸万颗垂,年来惠我侑芳卮。常因剖食怜佳味,忆得窗前种核时。
洛阳美年少,朝日正开霞。细蹀连钱马,傍趋苜蓿花。
扬鞭还却望,春色满东家。井桃映水落,门柳杂风斜。
绵蛮弄清绮,蛱蝶绕承华。欲往飞廉馆,遥驻季伦车。
石榴传马脑,兰肴奠象牙。聊持自娱乐,未是斗豪奢。
莫嫌龙驭晚,扶桑复浴鸦。
琉璃墨客堂,太乙助灯光。紬史探金匮,摛辞和柏梁。
近传江綵笔,远缉汉珠囊。吏部文难可,犹称万丈长。
怕窥红日照沙湾,怕见明灯照九寰。眼病以来唯一喜,喜乘微雨看遥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