嬉游有愿自今偿,回首春容已浩茫。霁景偏迟张锦地,小园秀出卧云庄。
梅林破玉香沾袂,池水摇漪渌泛堂。茶具笔床陪语笑,未妨日饮慰还乡。
初翻雁背,旋催鸦翼,高树半挂微晕。销凝最是登楼意,常对乱波红蘸,远山青衬。
不管长亭歌欲断,渐照去、鞭痕将隐。想故苑、燕麦离离,满地弄金粉。
何况春游乍歇,花愁多少,只恼黄昏偏近。冷和帆落,惨连笳起,更带孤烟斜引。
误雕栏倚遍,霁色明朝也应准。无言处,望中容易,下却西墙,相思人老尽。
连墙老居士,淡味等僧粥。日出吸苍凉,日入拥残烛。
舂枕饱惊涛,缘空意仍蹙。夙种哀乐深,大千震微触。
蒙庄齐是非,骀荡返不复。不如守一者,硁硁转自足。
三年结邻居,微许同归宿。繫马终一驰,冰坚反成燠。
八表极萧寥,何寄偿幽独。
骢马何时到,重闱计日开。迎门稚子笑,载酒故人来。
休沐犹三日,狂歌且百杯。祥麟秋苑静,更约看龙媒。
无赖春光三月新,马蹄不厌蹋芳尘。桃花有路寻渔父,春水无波赋丽人。
为掘药苗携仆至,少餐厨蕨恕僧贫。群鸡乱叫牛羊下,归路黄昏雨垫巾。
我本耕田夫,戴笠湘山曲。饭稻羹河鱼,江乡习淳俗。
自从官长安,冠冕苦拘束。疏懒弃蘋蓑,奔忙逐华毂。
回望旧家山,林烟隔空谷。秋雨稼云黄,春风秧水绿。
间阔儿时事,神驰渺幽独。此行出都门,沿途纷菽粟。
惟少红莲稻,难夸农足谷。有如听筝琶,尚未聆豪竹。
何意过松林,佳境豁心目。香叶舞翩翩,疏花散芬馥。
粒重欲垂头,泥深犹没足。行将筑高廪,秋成欣鼓腹。
吾侪牛马走,糊口营饘粥。常临乞米书,强窃代耕禄。
铅椠果何功,风尘徒逐逐。何时十亩间,稳古三间屋。
稼圃日潇洒,农书夜披读。言师苦县师,知足可无辱。
尝谓:文者,礼教治政云尔。其书诸策而传之人,大体归然而已。而曰“言之不文,行之不远”云者,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,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。
自孔子之死久,韩子作,望圣人于百千年中,卓然也。独子厚名与韩并,子厚非韩比也,然其文卒配韩以传,亦豪杰可畏者也。韩子尝语人文矣,曰云云,子厚亦曰云云。疑二子者,徒语人以其辞耳,作文之本意,不如是其已也。孟子曰:“君子欲其自得之也。自得之,则居安;居之安,则资之深;资之深,则取诸左右逢其原。”独谓孟子之云尔,非直施于文而已,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。
且所谓文者,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;所谓辞者,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。诚使巧且华,不必适用;诚使适用,亦不必巧且华。要之以适用为本,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。不适用,非所以为器也。不为之容,其亦若是乎?否也。然容亦未可已也,勿先之,其可也。
某学文久,数挟此说以自治。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,其试于事者,则有待矣。其为是非耶?未能自定也。执事正人也,不阿其所好者,书杂文十篇献左右,愿赐之教,使之是非有定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