惟民食为命,王政之所先。海鹾实天物,厥利何可专。
贪臣务聚财,张罗密于毡。厉禁及鱼虾,卤水不得煎。
出门即陷阱,举足遭缠牵。炰炰用鞭箠,冤痛声相连。
高牙开怨府,积货重奸权。分摊算户口,渗漉尽微涓。
官征势既迫,私贩理则然。遂令无赖儿,睚眦操戈鋋。
出没山谷里,陆梁江海边。横行荷䉂笼,方驾列船舷。
拒捕斥后懦,争彊夸直前。盗贼由此起,狼藉成蔓延。
先王务广德,如川出深渊。外本而内末,民俗随之迁。
自从甲兵兴,奄忽五六年。借筹计得丧,耗费倍万千。
回忆至元初,禁网疏且平。家家有衣食,畏刑思保全。
后来法转细,百体皆拘挛。厚利入私家,官府任其愆。
大哉乃祖训,典章尚流传。有举斯可复,庶用康迍邅。
拜手中臣罪祓除,探汤剪爪仗神巫。竟将老子箧中物,看作司空城旦书。
昔众尝至一乡陬,颓然靡然,昏昏冥冥,天地为之易位,日月为之失明,目为之眩,心为之荒惑,体力之败乱。问之人:“是何乡也?”曰:“酣适之方,甘旨之尝,以徜以徉,是为醉乡。”
呜呼!是为醉乡也欤?古之人不余欺也,吾尝闻夫刘伶、阮籍之徒矣。当是时,神州陆沉,中原鼎沸,所天下之入,放纵恣肆,淋漓颠倒,相率入醉乡不巳。而以吾所见,其间未尝有可乐者。或以为可以解忧云耳。夫忧之可以解者,非真忧也,夫果有其忧焉,抑亦必不解也。况醉乡实不能解其忧也,然则入醉乡者,皆无有忧也。
呜呼!自刘、阮以来,醉乡追天下;醉乡有人,天下无人矣。昏昏然,冥冥然,颓堕委靡,入而不知出焉。其不入而迷者,岂无其人音欤?而荒惑败乱者,率指以为笑,则真醉乡之徒也已。
矗立三峰碧汉间,相看积雪接天山。朝暾初上高如掌,暮霭微凝翠若鬟。
是处排空还耸峙,几回凭眺欲跻攀。停车道左频翘首,云白无心出岫间。
长江春暖水草稠,游鱼队队沈还浮。逌然自得不受饵,寄语渔郎莫网钩。
大者如鲲势纵壑,溟海飞出峥头角。煦沬为雨气为云,稿者以苏耕者乐。
太平天子居九重,深山穷谷歌年丰。此鱼变化固难测,谁谓渠在凡鳞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