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枝饱风雪,疏花淡冰玉。一鹊忍清寒,居然伴幽独。
子诗泠泠如暗泉,非行非止声锵然。每过吾庵必有作,此庵与世元无缘。
道人庵居复夜起,冥行万里无人烟。赋成自书用草隶,偶出小技惊时贤。
岂知遽已入诗语,妙借老丑增殊妍。胸中抑塞未能和,容我小缓调哀弦。
云冥冥兮叠嶂,君独立兮山之上。石嶝险兮水道寒,思夫君兮未敢言。
无言兮皇皇,山阿之人兮告我以不难。木樛蔚兮下俯,石避碍兮行旁。
余冠兮巍巍,余步兮逶迟。俛首非吾之愿兮,斜径其将安之。
朝骋望兮昭亭,夕宿兮双溪。网蕙茝兮为盖,葺荪蘅兮为车。
欲腾驾兮高翔,恍导余兮上隮。揭北斗兮奠椒浆,簸南箕兮羞琼蕊。
灵欣欣兮顾余,亶正直兮为神予。
复幕重帘十二楼。而今尘土是西州。香云已失金钿翠,小景犹残画扇秋。
天也老,水已流。春山供得几多愁。桃花一簇开无主,尽著风吹雨打休。
偃屈霜青,棱层烟碧,□□□古人间。山光林色,常伴住人闲。
元有仙风道骨。□心趁、玉笋朝班。归来赋,不因五斗,谈笑挂衣冠。
九难。谁不羡,商山橘弈,渭水渔竿。引相君玉子,助发幽欢。
□□寿觞多少,南溟共北海波澜。君知否,庙堂有意,相与□寒岩。
道京师而东,水浮浊流,陆走黄尘,陂田苍莽,行者倦厌。凡八百里,始得灵壁张氏之园于汴之阳。其外修竹森然以高,乔木蓊然以深,其中因汴之余浸,以为陂池;取山之怪石,以为岩阜。蒲苇莲芡,有江湖之思;椅桐桧柏,有山林之气;奇花美草,有京洛之态;华堂厦屋,有吴蜀之巧。其深可以隐,其富可以养。果蔬可以饱邻里,鱼鳌笋菇可以馈四方之客。余自彭城移守吴兴,由宋登舟,三宿而至其下。肩舆叩门,见张氏之子硕,硕求余文以记之。
维张氏世有显人,自其伯父殿中君,与其先人通判府君,始家灵壁,而为此园,作兰皋之亭以养其亲。其后出仕于朝,名闻一时。推其馀力,日增治之,于今五十馀年矣。其木皆十围,岸谷隐然。凡园之百物,无一不可人意者,信其用力之多且久也。
古之君子,不必仕,不必不仕。必仕则忘其身,必不仕则忘其君。譬之饮食,适于饥饱而已。然士罕能蹈其义、赴其节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,出者狃于利而忘返。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,怀禄苟安之弊。今张氏之先君,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,是故筑室艺园于汴、泗之间,舟车冠盖之冲。凡朝夕之奉,燕游之乐,不求而足。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,则跬步市朝之上;闭门而归隐,则俯仰山林之下。于以养生治性,行义求志,无适而不可。故其子孙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称,处者皆有节士廉退之行。盖其先君子之泽也。
余为彭城二年,乐其风土。将去不忍,而彭城之父老亦莫余厌也,将买田于泗水之上而老焉。南望灵壁,鸡犬之声相闻,幅巾杖屦,岁时往来于张氏之园,以与其子孙游,将必有日矣。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