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纬(生卒不详) 唐大中元年(847)前后在世。湘南(今湖南衡阳、衡山等地)人。咸通年间(860~874)进士。善诗,尚苦吟,造语新奇,风格近似贾岛,曾构思十年,成《古镜诗》,中有“篆经千古涩,影泻一堂寒”之句,为世传诵。其名篇《中秋月》、《琴》录入《全唐诗》,余多散失。
西巡扈从尽鹓鸾,谁念舆图窄与宽?秦法变更由卫鞅,齐宗兴复望田单。
君臣尝胆天应悯,玉帛和戎事大难。后顾茫茫堪痛哭,不须更听雍门弹。
永嘉人物衰,斯文久零替。学徒寡道心,日与风俗敝。
我生衰敝后,上思千载事。实欲闾里间,一一蹈仁义。
敬重乡人情,翻遭俗眼忌。晚得沈夫子,学问有根柢。
矫矫流辈中,颇识作者意。欢然慰吾心,归此同好嗜。
吾子更我听,士也贵尚志。古道自足师,不必今人贵。
荼苦不异亩,薰莸不同器。所忧义理愆,何恤流俗议。
进道要勇决,取与慎为计。去恶如去沙,沙尽自见底。
积善如积土,土多乃成岿。读书要知道,文章实小技。
子试反覆思,鄙言有深味。自非心爱合,安能吐肝肺。
行行慎取之,纾节思远大。岂但劝乡闾,永为斯民赖。
长淮九月秋风高,水怪百出生波涛。吴樯楚柁不敢渡,人命委弃如鸿毛。
山精白昼作鬼柁,野狐黑夜如人嗥。县斋博士最忧者,中宵起听荒鸡号。
岂无强弩射其上,愁来磨损胸中刀。平生读书弗见用,拂衣归卧番江皋。
知几未落季鹰后,对客且放元龙豪。束书三日先告别,令我不乐心忉忉。
时运忽来乌可遏,忧患卒至将安逃。高歌激烈不肯住,衰柳何以维轻舠。
临岐大醉意不已,更过西家沽酒醪。
长桥独扼天下雄,蜿蜒高拱横西东。伊昔何人能凿此,鲸蜺飞动神其功。
无乃秦皇鞭石渡海之遗址,其为穆王鼍梁高架之奇工。
不然何其宛转三百尺,隐如玉龙夭矫飞晴空。有时濛濛烟雨西山际,万壑直挂垂天虹。
千年砥柱难与同,车书万国恒相通。下流不断桑乾水,发源遥自天池中。
经过马邑云中之汩淈,始能伏沙穿石来无穷。吾闻昆仑之水分九派,三门壁立流冲瀜。
此水得无分其一,蹴天撼地驱长风。洪涛直下三百里,奔流入海何匆匆。
内有毒龙性难制,翻波搅浪威豪凶。呼吸百川神莫测,倏倏吐气蒸冥濛。
扬鬐掉尾山岳崎,高撑双目凌波红。崩崖决岸迭肆虐,飞腾霄汉横相冲。
有明三百年为害,田庐漂没无始终。先帝圣神功迈五,九河疏凿归溶溶。
视此浑河若杯水,安能任其潎冽而汹汹。石堤高筑盘巩固,爰命勒碑封其龙。
龙亦俯首曳尾去,遂移灵族潜珠宫。兆民有赖诵功德,郊原千里安春农。
我以奉命来卢沟,孤城分守扼咽喉。西连秦晋之要隘,东接燕蓟之雄州。
嵯峨凤阙云中浮,嶒崚山色横青虬。日夕怅望斯桥上,车尘马迹何时休。
批肝豁胆谁其俦,济川之志徒悠悠。时维五月旱为虐,火云天际凝不流。
赤日当午更酷烈,山焦海竭如焚丘。欲雨不雨蜚廉怒,黄沙黯黯摧城头。
禾苗渐槁川泽涸,土烟赫赫生空洲。蛟龙饮渴鱼鳖愁,勺水余波安可求。
我皇德际唐虞盛,日月明哲多神谋。垂拱无为勤厥修,万邦宾服皆怀柔。
致治之要务在本,民生大计惟田畴。嗟此旱魃妨农事,下韶责己归其尤。
咨尔臣工恪封事,勿使朕躬忝阙贻民忧。一诚昭格上苍意,帝遣天吴驱日驶。
须臾大地凉风生,万顷云涛奔六辔。泼空浓雨翻银河,雷光电制金蛇细。
溽暑潜消宇宙清,油油禾黍生平地。《康衢》、《击壤》歌神尧,含铺皞皞欢无际。
雈苻敛迹四境安,刑清颇遂幽栖志。公余间眺水云开,豁然一声霹雳至。
浑疑天柱半空摧,昆仑压倒巨灵臂。状如六鳌架海归南溟,长鲸吼跳波中戏。
又如三军突出单于台,杂沓刀枪冲铁骑。雄涛万顷雪花飞,素车白马钱塘次。
拿舟我欲穷其源,乘风破浪浑间事。息彼蓬莱最上峰,更寻织女支机器。
星槎直泛斗牛还,骑鲸不效青莲肆。海阔天空任往来,谁能绊此垂云翅。
胡为碌碌滞尘埃,谪居又非香案吏。秋如对酒且高歌,旷怀磊落搜奇思。
兴酣长啸一声秋,西山烟翠多佳致。
元贞元二祀,我颐未垂髯。吴游一长铗,欲以钝髯铦。
跻攀群公间,跬步限堂廉。在我履藉正,从渠藩级严。
维时许与分,金缯不徒兼。坐中清观氏,颀身高帽檐。
倾怀指道要,恐此后益歼。我戆但耳受,语味讵能餍。
谓方偶升运,岂遂叹中淹。寒暑三纪馀,往来如痎痁。
清观已下地,白发我日添。徵言骇今见,信若龟兆占。
斯文大圆镜,有目人得觇。奈何复反剥,不遗洪入纤。
朅来豫章城,束口类遭钳。听谈虽亹亹,闭息但厌厌。
道逢美少年,进止一无嫌。揭子髯我言,其人详视瞻。
家微百金产,架有群书签。煌煌定武宗,缅彼世泽渐。
清观我故友,有子在穷阎。技富愈思蓄,时来当发潜。
我髯想颜色,覆鉴并收奁。那令毁龟玉,不卒举鱼盐。
促坐席屡改,风回雨飘帘。寒厅恶草具,觞至时一拈。
旋看养花法,赖人加盖苫。虽承天泽滋,更畏夏光炎。
又闻日月华,西沦则东暹。藏景閟阳曜,出幽悬素蟾。
木功能拯涣,地道有流谦。育材我岂敢,赠子以安恬。
我歌实激烈,谁髯晰与黔?迟归絮我酒,宿草尔其沾。
安贞抱璞若前因,去饰除华风景真。勿谓荒园空四壁,满庭花木未全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