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淞江上袁公垒,千年何处寻遗址。石犀半落江水中,秋老芦花三十里。
五百马尘今尚飞,啾啾赤子将安归?月明古堞急鼓鼙,孤臣有泪空沾衣。
叹今生漂泊竟何因。杨花是前身。怎风吹忽散,风停忽聚,聚散纷纷。
莫怪行踪不定,倚傍本无根。恨杀东流水,一例销魂。
犹忆鱼翻谷雨,共苔衣荇带,牵合难分。自湘妃去后,钿翠堕湘滨。
更谁人、多情载去,向小池,点缀作芳茵。休惆怅,且欧盟结,聊慰离群。
亲宾何用举椒觞,已觉闲中岁月长。不学香山醉歌舞,只将吟啸敌流光。
江南杨柳枝,二月枝堪折。塞北谷雨过,春光才漏泄。
文君真知音,私奔司马氏。阮籍真好色,邻家恸处子。
惟此真之中,邪正亦倍蓰。然宁侧其冠,不必纳其履。
刑罚可失出,褒贬腌逼里。历观史传中,竞艳每书此。
一时爱其才,春秋紊大旨。且令炫才者,越礼有所指。
风俗自兹靡,责归作俑始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