绛幔谈经日,熊丸茹苦时。屡修堂上拜,亲炙母中师。
每羡萱堂乐,今成薤露悲。一生同令子,共泣蓼莪诗。
帝德敷文教,醇儒受主知。南屏誇毓秀,西浙信钟奇。
邹鲁心源接,皋夔事业宜。摛辞先紫闼,簪笔上丹墀。
鳌禁回翔日,龙楼申命时。风期储作相,简畀命为师。
圣代恩光美,诸生教育垂。中川飞綵舸,长路飏云旂。
被化千馀里,劳臣三载期。弦歌声络绎,羽籥舞参差。
继志人皆仰,因材笃靡遗。冰壶常自耀,水鉴果无私。
舒啸闻鸾凤,挥豪篆虎螭。春风开绛帐,夜雪坐皋比。
语默无非教,周旋必中规。叩帘仍待问,撤幕不差池。
三变容皆见,一隅举所疑。持衡馀奖进,取士掩瑕疵。
披览官斋晚,微吟夜漏迟。孤寒群爱戴,蹶弛荷扶持。
昔岁彤廷诏,曾令蓬户窥。不才尘荐牍,授简写新诗。
坐待官厨饫,吟看日晷移。几回瞻謦欬,再拜奉师资。
知遇真难报,蹉跎尚若斯。惊心易寒暑,临别重讴思。
哲匠饶经济,名贤好翼为。鸾台九重待,凤阁百僚随。
教泽咸沾被,酬恩难絷维。抠衣姑孰路,惆怅送旌麾。
白白红红春意深,恶风吹折五更心。化工自与时消息,莫负清吟酒满斟。
金粟池头花皓皓,绿阴亭下树冥冥。一曲重闻箫史过,月明忆上凤凰翎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