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译何难致越裳,太平声教陋成康。千年文物储天禄,四海英髦聚国庠。
册府缓留清跸响,儒斋深映赭袍光。侍臣谁草宣和颂,落笔争看立堵墙。
苦竹编篱茅覆瓦,海田久废重耕。相逢还说廿年兵。
寒潮冲战骨,野火起空城。
门户凋残宾客在,凄凉诗酒侯生。西风又起不胜情。
一篇思旧赋,故国与浮名。
经,常道也,其在于天谓之命,其赋于人谓之性,其主于身谓之心。心也,性也,命也,一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是常道也。其应乎感也,则为恻隐,为羞恶,为辞让,为是非;其见于事也,则为父子之亲,为君臣之义,为夫妇之别,为长幼之序,为朋友之信。是恻隐也,羞恶也,辞让也,是非也,是亲也,义也,序也,别也,信也,一也;皆所谓心也,性也,命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是常道也。是常道也,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,则谓之《易》;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,则谓之《书》;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,则谓之《诗》;以言其条理节文之著焉,则谓之《礼》;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,则谓之《乐》;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辩焉,则谓之《春秋》。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辩也,一也;皆所谓心也,性也,命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夫是之谓六经。六经者非他,吾心之常道也。故《易》也者,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;《书》也者,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;《诗》也者,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;《礼》也者,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;《乐》也者,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;《春秋》也者,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。君子之于六经也,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,所以尊《易》也;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,所以尊《书》也;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,所以尊《诗》也;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著焉。所以尊《礼》也;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,所以尊《乐》也;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辩焉,所以尊《春秋》也。
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,犹之富家者之父祖,虑其产业库藏之积,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,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,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,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,以免于困穷之患。故六经者,吾心之记籍也;而六经之实,则具于吾心,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,种种色色,具存于其家;其记籍者,特名状数目而已。而世之学者,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,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,牵制于文义之末,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;是犹富家之子孙,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,日遗忘散失,至于窭人丐夫,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。曰:“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!”何以异于是?
呜呼!六经之学,其不明于世,非一朝一夕之故矣。尚功利,崇邪说,是谓乱经;习训诂,传记诵,没溺于浅闻小见,以涂天下之耳目,是谓侮经;侈淫辞,竞诡辩,饰奸心盗行,逐世垄断,而犹自以为通经,是谓贼经。若是者,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,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?
越城旧有稽山书院,在卧龙西岗,荒废久矣。郡守渭南南君大吉,既敷政于民,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,将进之以圣贤之道,于是使山阴令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;又为尊经之阁于其后,曰:经正则庶民兴,庶民兴斯无邪慝矣。阁成,请予一言,以谂多士。予既不获辞,则为记之若是。呜呼!世之学者,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,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。
西上从阳朔,沿洄桂水南。青罗无数带,碧玉几重簪。
帝驭风门接,仙书石洞探。磨厓多处所,百仞拂烟岚。
老黄鹄兮太姑与姑,年皆耋兮无子与娱。少黄鹄兮年始雏,未成妇兮代子为乌。
乌朝反哺兮堂上,暮滴酒兮黄垆。老黄鹄兮不幸,两早寡兮无夫。
赖少黄鹄兮以未亡命,寄手瓜兮织素为餔。噫吁嘻,门以内兮黄鹄,乃有三兮何辜。
皇天兮仁物,何黄鹄兮偏孤。
山径缘苍渚,松寮掩翠微。断崖犹鹤碣,三诏尚渔矶。
衣楚青荷叶,江明白板扉。临流当洗耳,鸥鹭不惊飞。
一壑风烟自可留,十年湖海漫狂游。短衣射虎真堪乐,莫恨将军老不侯。
剪新芽、碧痕弦细,一篙湖上催发。沧浪结得吴娃伴,两岸绿云梳发。
柔更滑。怕狼藉篷窗、未稳凌波袜。凭谁素札。话桥影西泠,溪光南浦,烟霭镜中豁。
尊前事,记得能消酒渴。丝丝纤玉曾揭。凝脂流箸花瓷贮,莫道蜀姜微辣。
还笑啜。倩钗燕调他、慢向挑鬟拔。扁舟未达。纵不是秋风,唤侬归去,为尔也愁杀。
跨马出西郊,倦眼豁疏放。远景带日斜,清游恣放畅。
秋气下苍嵓,空翠殆难状。同行得佳侣,泉石激微尚。
行看岩岫舒,坐爱流滮漾。瞻眺韩侯祠,英风飒甲仗。
剥藓读残碑,寄兴忽悲壮。回望羽人居,丹栱绝壁上。
虚洞有云封,老树为之障。急雨溜层巅,攀烟遵复嶂。
初寻惊奥奇,径转得平旷。中有龙象藏,丹碧郁相望。
微步惬幽寻,阴洞何年创。嵌空入杳窅,白日划光亮。
造化钟灵异,神工非意匠。累累号连珠,透辟绝依傍。
冰雪泠然入,披襟为神王。空亭延翠花,日暮欣跌宕。
生平丘壑心,对此树高贶。愿得休粮居,乘风采瀣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