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席横经事讲评,暂开雄辩五河倾。十年素蕴胸中吐,一日清风坐上生。
诸子授来疑顿释,先儒宗后业偏精。尘编古有多门学,今喜公能为发明。
故人千里别,约我仍丹丘。云何一解散,书到令人愁。
此山岂不幽,何必赋远游。
闽乡饶奇山,仙洲故称杰。巍然一峰高,复与众山绝。
传闻极目处,天水远明灭。万里倏往还,三光下罗列。
我来发孤兴,径欲跻嵽嵲。病骨竟支离,何当攀去辙。
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:自古帝王临御天下,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,夷狄居外以奉中国,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。自宋祚倾移,元以北狄入主中国,四海以内,罔不臣服,此岂人力,实乃天授。彼时君明臣良,足以纲维天下,然达人志士,尚有冠履倒置之叹。自是以后,元之臣子,不遵祖训,废坏纲常,有如大德废长立幼,泰定以臣弑君,天历以弟酖兄,至于弟收兄妻,子烝父妾,上下相习,恬不为怪,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,渎乱甚矣。夫人君者,斯民之宗主;朝廷者,天下之根本;礼义者,御世之大防。其所为如彼,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!及其后嗣沉荒,失君臣之道,又加以宰相专权,宪台报怨,有司毒虐,于是人心离叛,天下兵起,使我中国之民,死者肝脑涂地,生者骨肉不相保,虽因人事所致,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。古云:“胡虏无百年之运”,验之今日,信乎不谬!
当此之时,天运循环,中原气盛,亿兆之中,当降生圣人,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立纲陈纪,救济斯民。今一纪于兹,未闻有治世安民者,徒使尔等战战兢兢,处于朝秦暮楚之地,诚可矜闵。方今河、洛、关、陕,虽有数雄,忘中国祖宗之姓,反就胡虏禽兽之名,以为美称,假元号以济私,恃有众以要君,凭陵跋扈,遥制朝权,此河洛之徒也;或众少力微,阻兵据险,贿诱名爵,志在养力,以俟衅隙,此关陕之人也。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,乃得兵权。及妖人已灭,兵权已得,志骄气盈,无复尊主庇民之意,互相吞噬,反为生民之巨害,皆非华夏之主也。
予本淮右布衣,因天下大乱,为众所推,率师渡江,居金陵形势之地,得长江天堑之险,今十有三年。西抵巴蜀,东连沧海,南控闽越,湖湘汉沔,两淮徐邳,皆入版图,奄及南方,尽为我有。民稍安,食稍足,兵稍精,控弦执矢,目视我中原之民,久无所主,深用疚心。予恭承天命,罔敢自安,方欲遣兵北逐胡虏,拯生民于涂炭,复汉官之威仪。虑民人未知,反为我雠,絜家北走,陷溺犹深,故先谕告:兵至,民人勿避。予号令严肃,无秋毫之犯,归我者永安于中华,背我者自窜于塞外。盖我中国之民,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,夷狄何得而治哉!予恐中土久污膻腥,生民扰扰,故率群雄奋力廓清,志在逐胡虏,除暴乱,使民皆得其所,雪中国之耻,尔民其体之!
如蒙古、色目,虽非华夏族类,然同生天地之间,有能知礼义,愿为臣民者,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。故兹告谕,想宜知悉。
人心不和平,天下乱未已。谁言治天下,不自人心始。
图中之人盖知此,偶出鸣琴作宰官。作诗作画皆琴理,诗臻清品画逸品。
琴韵泠泠满山水,山虚水深吏归矣。我居君山西,君居君山东;
相去百里近,相隔百年中。百年未满万事变,人心非复君时同。
此时张弦论天下,自非更改难为功。奈何古乐付俗手,一任繁急乖商宫。
题君此图心忡忡,安得瑶琴一曲鸣熏风?
湖上青山对浊醪,故人遥望白云高。愁中那得无秋兴,赋就看君已二毛。
少年上人号云谷,不独修慧还修福。四大床参明月禅,一团瓢借梅花宿。
梅花之气清且幽,无端思入罗浮游。罗浮有约不能到,佛在心头莫远求。
精蓝曾是将军宅,何不种梅伴老柏。暗香浮动影横斜,梦魂一觉东方白。
人生何足贵,贵在天资秀。譬如沙石间,金玉岂常有。
有才不善用,多为淫邪诱。嗟哉栋梁材,往往厄樵手。
章子吾不识,美在众人口。如何材艺多,四十无所守。
所守者何为,非贵亦非富。古今圣与贤,历历垂星斗。
景行苟有成,进退无一缪。不能攻天下,尚可名身后。
百年随飘风,白发勇未斗。良时且不反,饮恨唯尸柩。
无谓学巳足,大海难掬漱。无谓过可文,希珍尚磨垢。
智者当自知,既往诚何咎。西子蒙不洁,见者掩鼻走。
恶人幸斋戒,上帝必孚佑。相如窃妻逃,犊鼻从沽酒。
一朝赋上林,在汉为称首。努力念前哲,吾言非子诟。
灵岩山阳白龙池,中有神物不敢窥。风雨变化产金鲫,腹腴修凸甘而肥。
常时䱷者触龙怒,辟历往往随人驰。岁寒霜雪老龙蛰,罾网乃敢临渊施。
一尾入市一金直,物少嗜众宜居奇。犹忆童时侍膝下,阑干苜蓿同尝之。
荏苒五十有余载,食指虽动杳难期。今兹中孚交卦气,旅馆大雪飞如筛。
老夫瑟缩蚕在茧,忽见银鹿褰书帷。素鳞翕翕眼犹动,柳枝脱叶横穿腮。
曰此良友自远致,主人相馈佐酒卮。纵之盆盎始圉圉,斗升之水亦扬鬐。
金齑玉鲙吾所欲,灶觚况复劳相思。亟呼饔人煮冰水,芼以葱兼姜桂滋。
上箸白于剖良玉,沾唇腻若含凝脂。尤爱鱼脑及鱼尾,水晶碎嚼吞胶饴。
巷南同志招共食,既醉捉笔还为诗。冯煖弹铗古无取,蒙庄涸澈亦足嗤。
乐王羊舌皆何在,且微昏礼观爻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