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柳眼啼烟花泣露,聚碧围红,扶得东风住。一夜无情榆荚雨,天明和泪归南浦。

春去春来年几度,芳草迷空,遮断行人路。莫遣飞花随絮舞,天涯漠漠无寻处。

江苏宜兴人,字云章,一字筠章,又字筠庄。乾隆三十四年进士。官崇安县知县。曾四充乡试同考官。工诗文及词。有《见山书屋文钞》、《词钞》、《历代纪年通表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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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人间,这般光景,管无风雨。绣户珠帘,锦坊花巷,戏队将嫫母。月扇团圆,星球灿烂,路遍市三街五。升平事,牙旗铁马,且还旧家藩府。
三陲见说,凯歌频奏,渐次不烦鼙鼓。双凤云间,六鳌尘外,想见都人欢舞。火城春近,金莲地币,消夜果边曾语。如今但,梅花纸帐,睡魔欠补。元宵宰执赐消夜果。
墙外濛濛雨湿烟。参差小树绿阴圆。残春中酒落花前。
海燕成巢终是客,鳏鱼入夜几曾眠。人间一段恶因缘。

相思复相思,一别遽如许。相望隔参商,相期邈秦楚。

溯洄愿从之,道路长且阻。道阻不足忧,岁暮心独苦。

踏车缲丝娘,头绪几千缕。寒螀声酸嘶,入我肺与腑。

自我之来思,悠悠六寒暑。赖此同社郎,清风生玉麈。

玉井花开十丈柄,天真不比铅华靓。
长梯摘实埋金沙,碧甃吹香彻朝暝。
风篁为我清夜吟,拍浮酒泉不用斟。
酒酣喝月下寒绿,玻璃影底罗辰参。
江妃水仙尚依稀,凌波挽客变重违。
得钱何须问升斗,为君更试持螯手。

江城地瘴蕃草木,只有名花苦幽独。
嫣然一笑竹篱间,桃李漫山总粗俗。
也知造物有深意,故遣佳人在空谷。
自然富贵出天姿,不待金盘荐华屋。
朱唇得酒晕生脸,翠袖卷纱红映肉。
林深雾暗晓光迟,日暖风轻春睡足。
雨中有泪亦凄怆,月下无人更清淑。
先生食饱无一事,散步逍遥自扪腹。
不问人家与僧舍,拄杖敲门看修竹。
忽逢绝艳照衰朽,叹息无言揩病目。
陋邦何处得此花,无乃好事移西蜀?
寸根千里不易致,衔子飞来定鸿鹄。
天涯流落俱可念,为饮一樽歌此曲。
明朝酒醒还独来,雪落纷纷那忍触。

问阳禽、北发天山,尺帛为谁长繫。当年不作关山怨,但爱江南佳丽。

秋无际。拥长汀、银膏玉屑堆光腻。横空如砌。宛一抹修眉,千行淡墨,欲坠还容曳。

菰米熟,千顷元珠丰脆。何须更寻归计。丹枫染紫蘋花白,飞舞一江清霁。

君莫睇。君不见、三更月落催哀唳。春光无蒂。蚤炎焰燔空,狂涛拍岸,羽驾何方税。

款塞旋征骑,和戎委庙贤。倾心方倚注,叶力共安边。

旧稔岱宗名,今蹑岱宗巘。浮空牣苍翠,巧笑神工浅。

并倨东龙躔,万古谁能遣。天门与日观,登造即仙选。

终日扬栈车,何由巽芳藓。山云独相识,细傍我舒卷。

遥拜碧云君,许我自裁剪。居为我衾枕,行为我舆冕。

我愿本易求,仙凡那可辨。

平生骨气占南风,玉色鬐鳞海汐通。莫与粉红参石首,天机衮衮水流东。

一度清明了一年,温风袅袅雨班班。几家绣幰寻芳去,何处蹇驴驮醉还。

宿草新坟惊世短,落花流水占春閒。晓莺啼破松窗梦,缺月东南挂屋山。

山云駃如驱,山雨沛如倾。幽人梦初醒,卧听檐溜声。

雷霆怒相搏,似与阴阳争。蛟龙久何蟠,始此幽蛰惊。

馀花晓犹落,竟日方破晴。明朝东皋望,照眼生意明。

焦枯被沾濡,相与回春荣。忻然野桃李,新绿栖残英。

渐渐麦垄翠,溜溜溪流清。蛙鸟亦解喜,飞沈互喧鸣。

万物皆得时,栖迟感吾生。直应挂儒冠,便逐春农耕。

平生想慕滕王阁,未能千里驱轮蹄。岂意云山落吾手,飘然直上凌飞梯。

天风浩荡入怀袖,倾刻尘眼开金篦。画栋朱栏照城郭,丹楼碧瓦缨虹霓。

吐纳江流九派小,平压雉堞群峰低。落日倒射澄潭影,金波千顷浮玻璃。

上扪星辰若有路,下临洞壑疑无蹊。贾客帆墙自来往,风涛出没如凫鹥。

跕鸢飞鹘不敢到,长空杳杳鸣天鸡。忆昔骄王盛意气,临风歌舞飘华袿。

不惜金钱构飞阁,巀嶪上与烟霄齐。子安文字当时体,纵横万象谁端倪。

如何俳语笑仓猝,颍滨一老犹相诋。江河万古终不废,少陵不敢轻排挤。

人生游迹过如扫,鸿爪一瞥飞东西。洪都胜地独数此,偶然匹马随双奚。

阎公宾客今寂寞,幸有胜友能招携。凭栏徙倚三叹息,山云乱起烟凄迷。

一代繁华有衰歇,三王文藻谁攀跻?我行自哂真孟浪,此游聊可骄昌黎。

万峰环绕西湖,一楼临水延空翠。花明柳亸,名姝国士,一双同倚。

春梦回头,秋风信杳,彩鸾长逝。把碧涨三篙,落红万点,都化作、伤心泪。

留下云笺密字。念征人、封成未寄。絮仿仙才,花传小影,钟情如此。

驰骤风云,飘零琴剑,河阳憔悴。倩良工画了,新诗题遍,唤芳魂起。

十谒朱门九不开,利名渊薮且徘徊。自知不是公侯骨,夜夜江山入梦来。

潮入孤村灌小池,新泉正好濯缨时。隔溪应有人来往,五月年年折荔枝。

野花幽草满庭除,生意绵绵接太虚。
独坐空斋无一事,呼童三径乐教锄。
溪声滩外急,草色两中深。
客意自南北,山光无古今。

中兴天子议攻车,叹息诸公屈壮图。行殿不开尘锁合,至今风雨暗金铺。

京邑延佳赏,良宵话异乡。绣衣明画阁,皂盖拥宫墙。

露落天阶白,人归月下香。紫骝行步滑,无假玉鞭长。

  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
  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
  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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