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寞南园今如此,主人一斥循州死。南园如此未足悲,宗周随歌黍离离。
丞相当年坐黄阁,正是北兵渡荆鄂。不知宣阃有何功,却以钧轴逊狡童。
丞相身谋固已失,坐此谋失亡人国。梅花岭外羁魂哀,蓟门降王亦再来。
南园池馆不似旧,百花憔悴竹树瘦。不堪回首望钱塘,宫阙倾颓禁苑荒。
鄙夫奸人如王蔡,又无惠卿才可爱。丞相有见非不长,而乃升之中书堂。
我行南园泪雨下,不免寒心怒欲骂。不特要写平泉诗,更复要草连宫辞。
呜呼吴丞相,手提双笔岩廊上。艺皇有训垂日星,非读书人毋用相。
博饮好色不肖子,可以公台作边赏。履翁之计早出此,老骨不死椒花瘴。
西湖一碧无片尘,南园花草千年春。
梦斗字玉南,号杏山,绩溪人。理宗景定二年(一二六一)魁江东漕试,授江东制置司干官。度宗咸淳间为史馆编校,以事弃官归。宋亡,不仕。[1] 有北游集。后从事讲学以终。汪梦斗诗,以影印文渊阁《四库全书·北游集》为底本,校以明隆庆三年汪廷佐刊《北游诗集》(简称明刊本)。新辑集外诗附于卷末。
乱后相逢复几朝,使君行色动河桥。宦情千里清樽尽,国计频年白发饶。
驿道书通秋塞雁,海门帆度夕阳潮。鲁连意气须今日,此去齐城可更招。
候馆騑骖驻。苔岑合、夜阑前事重数。晨星半落,闲云独往,乍欣萍聚。
长安片月回看,奈过眼、徒惊迅羽。枉羡忆、紫陌吟身,年华驷隙空度。
南来第一消魂,凄凉况指,江上鹦鹉。春晖寸草,秋风断梗,此情谁语。
陵陬绛萼馀恨,更忍问、循陔旧处。但与君、剪烛同听,西窗暗雨。
自古灾祥感召多,蝗飞入境虎过河。酿成厉气将何遣,逐疫还祈大吏傩。
天外波涛何限阔,眼中城郭自然图。评诗有料山奚管,待客无僧酒作徒。
苦吟漫说学阴伺,人海沉沦万辈过。牛马指呼从世便,虫鸡得失定谁多。
西山望断苍茫影,燕市听残慷慨歌。二十馀年真一梦,浪游那复计蹉跎。
湖上稻已长,倒渌于湖中。飞舞百顷浪,抱郭成弯弓。
谁云潦水减,更觉亭阁空。缅思昔来贤,大半嗟途穷。
最著苏与寇,乃及梁溪翁。一笑坡翁言,杭颍谁雌雄。
我昨初秋来,行绕菡萏风。野寺访遗碣,斜景余卧钟。
尚此携旧侣,词赋怀严终。坚坐递传讽,僵立愁仆童。
江海倏霜露,风雨吟蛟龙。秋光知君去,新霁为我容。
澄澄菰芡外,虽画难为工。苍然起凉思,远磬生梵宫。
久作彭门客,羁心强自宽。莺花春梦老,风雨麦秋寒。
吾道一尊酒,生涯半旧毡。故园松菊好,翘首暮云端。
轼顿首再拜。闻足下名久矣,又于相识处,往往见所作诗文,虽不多,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。
寻常不通书问,怠慢之罪,独可阔略,及足下斩然在疚,亦不能以一字奉慰。舍弟子由至,先蒙惠书,又复懒不即答,顽钝废礼,一至于此,而足下终不弃绝,递中再辱手书,待遇益隆,览之面热汗下也。
足下才高识明,不应轻许与人,得非用黄鲁直、秦太虚辈语,真以为然耶?不肖为人所憎,而二子独喜见誉,如人嗜昌歜、羊枣,未易诘其所以然者。以二子为妄则不可,遂欲以移之众口,又大不可也。
轼少年时,读书作文,专为应举而已。既及进士第,贪得不已,又举制策,其实何所有。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,故每纷然诵说古今,考论是非,以应其名耳,人苦不自知,既以此得,因以为实能之,故譊譊至今,坐此得罪几死,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,直可笑也。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,则过矣。妄论利害,搀说得失,此正制科人习气。譬之候虫时鸟,自鸣自己,何足为损益。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,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,愈非其实。
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樵渔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,平生亲友,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足下又复创相推与,甚非所望。
木有瘿,石有晕,犀有通,以取妍于人;皆物之病也。谪居无事,默自观省,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,多其病者。足下所见,皆故我,非今我也。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,取其华而遗其实乎?抑将又有取于此也?此事非相见不能尽。
自得罪后,不敢作文字。此书虽非文,然信笔书意,不觉累幅,亦不须示人。必喻此意。
岁行尽,寒苦。惟万万节哀强食。不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