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丞相松风炉歌

我生金石耽成癖,况此忠贞手遗泽。妙非九层非七宝,三片昆铜制奇特。

合如敦彝散瓴甓,小承铛杓大釜鬲。双环日月静旋转,三角蓬壶耸屴崱。

松风古篆题文山,劲笔非同郑苗刻。并州市儿爇马湩,到眼惊看古色碧。

嗜古人希问价廉,典琴适得八省陌。归来棐几感徘徊,出示骚人欣拂拭。

可怜天水金瓯失,余焰无人延火德。死灰一息赖公存,热血忠肝千载赤。

平生故物剩琴砚,五百年来人爱惜。此虽流落尚依然,不共铜驼没荆棘。

昔公作此傥有意,此物从来节不易。象取既济志防患,刚德终期鬼方克。

岂知妇茀竟丧亡,厥象凶占离日昃。铮铮肯共焦头额,义之所在汤火即。

零丁海水酌难堪,板桥樵餐乞不得。剑淅矛炊几生死,齧雪吞毡终铁石。

区区此物同公身,不坏流传至今赫。流传万古人人识,莫更摩挲三叹息。

生难赤手和海羹,死愈黄冠炼丹液。相逢且用忧烦涤,活火清泉手亲炙。

松枝槐叶拾添薪,鹁鸽胡桃不堪忆。飕飕尚作清原风,习习从生玉川液。

念尔从公经几年,幸离土室犹燕北。西台如意桥亭砚,各有声名尔胡默。

为尔悲歌泪似泉,归来好共江南客。

汤贻汾(1778—1853), 字若仪,号雨生、琴隐道人,晚号粥翁,武进(今江苏常州)人。清代武官、诗人、画家。以祖、父荫袭云骑尉,授扬州三江营守备。擢浙江抚标中军参将、乐清协副将。与林则徐友契,与法式善、费丹旭等文人墨客多有交游。晚寓居南京,筑琴隐园。精骑射,娴韬略,精音律,且通天文、地理及百家之学。书负盛名,为嘉道后大家。工诗文,书画宗董其昌,闲淡超逸,画梅极有神韵。其妻董婉贞也为当时著名画家。太平攻破金陵时,投池以殉,谥忠愍。著有《琴隐园诗集》、《琴隐园词集》、《书荃析览》、杂剧《逍遥巾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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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林不语抱幽贞,赖有微风递远馨。
开处何妨依藓砌,折来未肯恋金瓶。
孤高可挹供诗卷,素淡堪移入卧屏。
莫笑门无佳子弟,数枝濯濯映阶庭。

密窥神化自阴阳,云御雷车不可当。吹倒玉山风信恶,蛟龙回首也须忙。

王郎擅风流,笔墨美无度。残砖与断刻,亦有神物护。

埋光八百载,复出疑有数。伟哉羲献迹,并见山阴路。

抗衡丙舍帖,突过黄初赋。景师与阳朔,漶漫不足数。

要须中山石,乃可与之伍。十行百馀字,一一生媚妩。

家鸡与野鹜,此论吾不取。佳处将无同,閟妙未易语。

我贫乃嗜此,字字若可煮。不知何物媪,托此传万古。

却怪玉匣书,反累昭陵土。

家住江南,又过了、清明寒食。花径里、一番风雨,一番狼藉。

红粉暗随流水去,园林渐觉清阴密。算年年、落尽刺桐花,寒无力。

庭院静,空相忆。无说处,闲愁极。怕流莺乳燕,得知消息。

尺素如今何处也?彩云依旧无踪迹。谩教人、羞去上层楼,平芜碧。

宁令汉社稷,变作莽乾坤。

银河冻裂明月哭,君胡独抱浮云宿。我遣明月坐君屋,屋下浮云乱相逐。

纵有仙人渡银河,明月不出君柰何。为君呼月还上天,君胡不来愁婵娟。

雪霜载涂春欲晞,江流水驻君北归。南方遐夐久共住,可怜不及双凫飞。

病来疏旧友,老至念周亲。
五十余中表,存亡凡几人。
回头梨栗日,弹指杖舆身。
莫悔前时阔,从今相过频。

前年旌节驻江湄,始向清扬识紫芝。名系南陬朱鸟影,官兼东观白云司。

初惊楚俗招魂些,已见羊公堕泪碑。千古风流钟岭峤,湘人应配曲江祠。

遥遥江上舟,千里溯江流。风景三山在,豪华六代幽。

石城环故国,天堑隔重洲。欲采芙蓉去,思君南渡头。

妻子时相过,家山赋遂初。传经仍马郑,司法旧张于。

燕市曾羁骥,鳣堂可梦鱼。问关江汉日,自学故人疏。

画桥流水飞花舞。柳外斜风细雨。红瘦绿肥春暮。肠断桃源路。
欢随仙子乘鸾去。镂月裁云何处。唯有病和愁绪。肯伴刘郎住。

书剑蹉跎独蹇予,三年马上苦驰驱。云连故国人家少,月淡荒村客影孤。

卖赋相如归上国,猖狂阮籍在穷途。天涯不见传书雁,飒飒西风剪白芦。

一别师雄后,銮坡隔粤台。隐沦栖药市,仙客在蓬莱。

剑履星辰上,文章琬琰才。山前桃李树,春到竞先开。

尺幅吟笺照泪眸,半窗斜日梦孤舟。愁如天远还窥帐,病与云亲不下楼。

湿翠雨收侵砚匣,落红风飐上帘钩。青山到处应相忆,除是征人醉里游。

清秋泉籁发,杖策欲穷源。何意山扉下,枉来良友存。

高人共清夜,好月自明轩。此际碧天叶,萧萧摇我魂。

三军不动旗闪烁,老婆正是魔王脚。
赵州无柄铁扫帚,扫荡烟尘空索索。

万柳摇金接画桥,一清堂外景偏饶。文章太守开华宴,预报龙舟夺锦标。

  植曰:数日不见,思子为劳,想同之也。

  仆少好为文章,迄至于今,二十有五年矣,然今世作者,可略而言也。昔仲宣独步于汉南,孔璋鹰扬于河朔,伟长擅名于青土,公干振藻于海隅,德琏发迹于大魏,足下高视于上京。当此之时,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,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,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,顿八紘以掩之,今尽集兹国矣。然此数子犹复不能飞鶱绝迹,一举千里。以孔璋之才,不闲于辞赋,而多自谓能与司马长卿同风,譬画虎不成反为狗也,前书嘲之,反作论盛道仆赞其文。夫钟期不失听,于今称之,吾亦不能妄叹者,畏后世之嗤余也。

  世人之著述,不能无病,仆常好人讥弹其文,有不善者,应时改定。昔丁敬礼常作小文,使仆润饰之,仆自以才不过若人,辞不为也。敬礼谓仆,卿何疑难,文之佳恶,吾自得之,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邪?吾常叹此达言,以为美谈。昔尼父之文辞,与人流通,至于制《春秋》,游夏之徒乃不能措一辞。过此而言不病者,吾未之见也。

  盖有南威之容,乃可以论于淑媛,有龙渊之利,乃可以议于断割,刘季绪才不能逮于作者,而好诋诃文章,掎摭利病。昔田巴毁五帝,罪三王,訾五霸于稷下,一旦而服千人,鲁连一说,使终身杜口。刘生之辩,未若田氏,今之仲连,求之不难,可无息乎?人各有好尚,兰荪蕙之芳,众人所好,而海畔有逐臭之夫;咸池六茎之发,众人所同乐,而墨翟有非之论,岂可同哉!

  今往仆少小所著辞赋一通相与,夫街谈巷说,必有可采,击辕之歌有应风雅,匹夫之思,未易轻弃也。辞赋小道,固未足以揄扬大义,彰示来世也。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,犹称壮夫不为也。吾虽德薄,位为藩侯,犹庶几戮力上国,流惠下民,建永世之业,流金石之功,岂徒以翰墨为勋绩,辞赋为君子哉!若吾志未果,吾道不行,则将采庶官之实录,辩时俗之得失,定仁义之衷,而一家之言,虽未能藏之于名山,将以传之同好,非要之皓首,岂今日之论乎?其言之不惭,恃惠子之知我也。

  明早相迎,书不尽怀,植白。

平生太湖上,短棹几经过。如今重到何事,愁与水云多?拟把匣中长剑,换取扁舟一叶,归去老渔蓑。银艾非吾事,丘壑已蹉跎。

脍新鲈,斟美酒,起悲歌。太平生长,岂谓今日识干戈。欲泻三江雪浪,净洗胡尘千里,不用挽天河。回首望霄汉,双泪堕清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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