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晨天宇澄,云物扫氛霿。寒飙振飞藿,策策商声中。
官散无町畦,出若孤云纵。仰怀山中相,隐居邻二仲。
驾言访精舍,连日食指动。午坐烹茶龙,夜饮烧烛凤。
殷勤数啖我,省烦惭闵贡。美哉澄空堤,松竹锁岩洞。
怪石初平留,嘉树橐驼种。山水有清音,招隐诗可诵。
初如叩清角,乍若听幽弄。窥临已不恶,况乃陪营从。
清谈木霏屑,圆机盘走汞。清寒逼吟魄,不起梨云梦。
半生了官事,今假幸少空。坐有第一流,不饮宜自讼。
人生行乐耳,急若奉漏瓮。东山恐不免,衮职行登用。
槎通天衢升,茅茹诸贤共。惟有数奇人,辛苦仍耘葑。
苦斋者,章溢先生隐居之室也。室十有二楹,覆之以茆,在匡山之巅。匡山在处之龙泉县西南二百里,剑溪之水出焉。山四面峭壁拔起,岩崿皆苍石,岸外而臼中。其下惟白云,其上多北风。风从北来者,大率不能甘而善苦,故植物中之,其味皆苦,而物性之苦者亦乐生焉。
于是鲜支、黄蘗、苦楝、侧柏之木,黄连、苦杕、亭历、苦参、钩夭之草,地黄、游冬、葴、芑之菜,槠、栎、草斗之实,楛竹之笋,莫不族布而罗生焉。野蜂巢其间,采花髓作蜜,味亦苦,山中方言谓之黄杜,初食颇苦难,久则弥觉其甘,能已积热,除烦渴之疾。其槚荼亦苦于常荼。其洩水皆啮石出,其源沸沸汩汩,瀄滵曲折,注入大谷。其中多斑文小鱼,状如吹沙,味苦而微辛,食之可以清酒。
山去人稍远,惟先生乐游,而从者多艰其昏晨之往来,故遂择其窊而室焉。携童儿数人,启陨箨以蓺粟菽,茹啖其草木之荑实。间则蹑屐登崖,倚修木而啸,或降而临清泠。樵歌出林,则拊石而和之。人莫知其乐也。
先生之言曰:“乐与苦 ,相为倚伏者也,人知乐之为乐,而不知苦之为乐,人知乐其乐,而不知苦生于乐,则乐与苦相去能几何哉!今夫膏粱之子,燕坐于华堂之上,口不尝荼蓼之味,身不历农亩之劳,寝必重褥,食必珍美,出入必舆隶,是人之所谓乐也,一旦运穷福艾,颠沛生于不测,而不知醉醇饫肥之肠,不可以实疏粝,籍柔覆温之躯,不可以御蓬藋,虽欲效野夫贱隶,跼跳窜伏,偷性命于榛莽而不可得,庸非昔日之乐,为今日之苦也耶?故孟子曰:‘天之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。’赵子曰:‘良药苦口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。’彼之苦,吾之乐;而彼之乐,吾之苦也。吾闻井以甘竭,李以苦存,夫差以酣酒亡,而勾践以尝胆兴,无亦犹是也夫?”
刘子闻而悟之,名其室曰苦斋,作《苦斋记》。
欲重金躔地,应资琐闼声。天连巴子国,江尽宕渠城。
蛮府传新檄,賨人候去旌。葛山遗迹在,知不愧勋名。
九门锁钥一夜开,金吾将军骑马来。马前缇骑拥大戟,阗城溢郭欢如雷。
明日都人争动色,报道将军已擒贼。将军神勇人不知,但见騄耳随风驰。
风驰电扫无留盼,蹴踏红尘来白涧。来时行殿午阴斜,却到都门未晡饭。
将军报主不受身,马亦宛转从将军。草中狐兔复何有,天上骐驎自不群。
当时画图梅骏骨,铁踠花鬃气郁勃。即今玉勒拥沙堤,犹想连钱锦障泥。
将军功大心更厚,念旧惜劳及奔走。自是风尘物色难,定知诗句流传久。
我欲范铜写此马,置之黄金古台下。骅骝騕袅世间多,不遇孙阳当奈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