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不见贞观薛少保,下笔好写青田鸟。又不见开元薛郎中,兼泛沧浪学钓翁。
名家羽仪有如此,后来杰出复难比。明心烱烱在云端,仙标昂昂如画里。
黄鹄矶边鹦武洲,高人别起望鹤楼。渺渺烟霞连北极,悠悠天地入东流。
惊浪颓波须砥柱,未许缑山招隐去。枫叶宁栖楚客林,桃花不问秦人树。
赤霄玄圃记升沉,今也鸣皋昔在阴。坎止流行随所寓,山林钟鼎亦何心。
一览鹤楼卷,重赋鹤楼吟。呜呼少保郎中双南金,世无杜甫谁知音。
落日浮云送客行,旧游回首不胜情。海山俦侣如相问,大鸟三年尚不鸣。
不将笔墨对林峦,燕坐超然静五官。老易本来无二道,河图天一是金丹。
夙负山水癖,苦乏幽讨缘。幸兹崧与少,秀色当眼前。
公馀陟峻冈,忽睹石一卷。特立四无邻,觚棱不相联。
云是启母身,化在郊墟壖。呼之乃擘裂,启出仍完全。
幻语本荒唐,昉见淮南篇。遐想覆载间,沧桑屡更迁。
安知运代移,坠彼千仞巅。厥理诚可推,贤达固释然。
矢诗正妖讹,昧者庶或悛。后世有豪杰,为我焚其篇。
送公往朝天,公去予独住。坐公政事堂,尺寸守公度。
宽猛本相济,非敢妄攀附。抚公旧松桂,复思新雨露。
邮传秉节回,双旌喜重渡。
东篱吐佳菊,采采含幽馨。芳心竟云托,离披履前楹。
讵惟陶令贤,千载同幽襟。感兹时物履,独见霜中荣。
故人安素子,为君写其英。醉墨尚淋漓,宛若寒露侵。
岂无春阳华,朝发夕已零。赠此竟何俟,亦以期令音。
先生讳载,字子厚,世大梁人。少孤自立,无所不学。与焦寅游,寅喜谈兵,先生说其言。年十八,慨然以功名自许,上书谒范文正公。公一见知其远器,欲成就之,乃责之曰:“儒者自有名教,何事于兵!”因劝读《中庸》。先生读其书,虽爱之,犹未以为足也,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,累年尽究其说,知无所得,反而求之六经。嘉佑初,见洛阳程伯淳、正叔昆弟于京师,共语道学之要,先生涣然自信曰:“吾道自足,何事旁求!”乃尽弃异学,淳如也。
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,先生多教人以德,从容语学者曰:“孰能少置意科举,相从于尧舜之域否?”学者闻法语,亦多有从之者。上嗣位之二年,登用大臣,思有变更,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。既入见,上问治道,皆以渐复三代为对。上悦之。会弟天祺以言得罪,乃谒告西归,居于横渠故居。
横渠至僻陋,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,约而能足,人不堪其忧,而先生处之益安。终日危坐一室,左右简编,俯而读,仰而思,有得则识之,或中夜起坐,取烛以书,未始须臾息,亦未尝须臾忘也。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,故虽贫不能自给,苟门人之无赀者,虽粝蔬亦共之。岁值大歉,至人相食,家人恶米不凿,将春之,先生亟止之曰:“饿殍满野,虽蔬食且自愧,又安忍有择乎!”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。
会秦凤帅吕公荐之,诏从之。先生曰:“吾是行也,不敢以疾辞,庶几有遇焉。”及至都,公卿闻风慕之,然未有深知先生者,以所欲言尝试于人,多未之信。会有疾,谒告以归。不幸告终,不卒其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