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全唐诗》收《赠米都知》诗一首,不载其名。近人岑仲勉《读全唐诗札记》疑为梁肃,不确。按梁补阙,应为梁周翰(929-1009),字元褒,郑州管城(今河南郑州)人。后周太祖广顺二年(952)登进士第。入宋,历官秘书郎直史馆、右拾遗、绵、眉二州通判。宋太祖开宝间,以左补阙兼知大理正事。后出知苏州等地。宋太宗雍熙中,为右补阙,仕至翰林学士、工部侍郎。事详《宋史》本传。《赠米都知》诗出《南部新书》卷癸,应为其两次官补阙时作。《全唐诗》误作唐人收入。
残年仍旧学,平日亦新书。酒渴今司马,岩栖昔幼舆。
梦无三字拜,家有五车储。但谂催诗烛,吾衰冀少徐。
一鹤西来瘦有馀,每将生死问何如。几回见我扶还拜,两月来书病不除。
枕上希夷见古梦,手中庄子十年书。人间若果神仙有,愿候新江旧草庐。
雨歇前林,薰风度、琴声清淑。绮窗迥、张眉初扫,弄弦鸣玉。
三叠瑶池仙侣宴,九江鹤唳清江曲。政伯鸾、此日梦维熊,祥烟馥。
金徽外,音时续。雕筵上,听难足。且相将一醉,满倾醽醁。
共祝遐龄何所似,水流不尽高山矗。算未应、归去抱琴书,云间宿。
汉用陈平计,间疏楚君臣,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,稍夺其权。增大怒曰:“天下事大定矣,君王自为之,愿赐骸骨,归卒伍。”未至彭城,疽发背,死。
苏子曰:“增之去,善矣。不去,羽必杀增。独恨其不早尔。”然则当以何事去?增劝羽杀沛公,羽不听,终以此失天下,当于是去耶?曰:“否。增之欲杀沛公,人臣之分也;羽之不杀,犹有君人之度也。增曷为以此去哉?《易》曰:‘知几其神乎!’《诗》曰:‘如彼雨雪,先集为霰。’增之去,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。”
陈涉之得民也,以项燕。项氏之兴也,以立楚怀王孙心;而诸侯之叛之也,以弑义帝。且义帝之立,增为谋主矣。义帝之存亡,岂独为楚之盛衰,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;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。羽之杀卿子冠军也,是弑义帝之兆也。其弑义帝,则疑增之本也,岂必待陈平哉?物必先腐也,而后虫生之;人必先疑也,而后谗入之。陈平虽智,安能间无疑之主哉?
吾尝论义帝,天下之贤主也。独遣沛公入关,而不遣项羽;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,而擢为上将,不贤而能如是乎?羽既矫杀卿子冠军,义帝必不能堪,非羽弑帝,则帝杀羽,不待智者而后知也。增始劝项梁立义帝,诸侯以此服从。中道而弑之,非增之意也。夫岂独非其意,将必力争而不听也。不用其言,而杀其所立,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。
方羽杀卿子冠军,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,君臣之分未定也。为增计者,力能诛羽则诛之,不能则去之,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?增年七十,合则留,不合即去,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,而欲依羽以成功名,陋矣!虽然,增,高帝之所畏也;增不去,项羽不亡。亦人杰也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