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岩二十景 其十 栖云榕荫

乔木凌云积翠华,浓阴满地护琪花。瑶池石上开图画,玉宇琼楼不必誇。

梁景先,高要人。明世宗嘉靖年间任徐闻训导。事见清道光《广东通志》卷三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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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过远山如洗。云散落霞如绮。嫩绿与残红,又是一般春意。春意。春意。只怕杜鹃催里。

二月为云为雨天,木绵如火柳如烟。烹茶自爱天中水,不用开门汲涧泉。

平波不尽蒹葭远。清霜半落沙痕浅。烟树晚微茫。孤鸿下夕阳。
梅花消息近。试向南枝问。记得水边春。江南别后人。

雨馀赤日尚如炊,亭午青阴不肯移。蜂过无花绝粮道,蚁行有水遏归师。

今朝道是中元节,天气过于初伏时。小圃追凉还得热,焚香清坐读唐诗。

映花急把玉交杯,凤扫残香已几堆。
酷爱岂惟公假借,惯曾御苑见花来。

沈子清才在尘坱,有如菡萏生淤泥。又如服盐驾鼓马,下有逐电追风蹄。

青衿蚤为命所制,百瓮未了酸寒齑。三年四门作都讲,啄粒亦到官仓稊。

人中嵇绍本易识,孤鹤气压千群鸡。家家朱门当大道,尔独隘巷寻卑栖。

归来欠伸看碍户,一笑入户头仍低。空庭得树翻自喜,有渰仰视云萋萋。

忽惊霜秃九秋干,旋见雨长三春荑。堕巢晨拾赤脚婢,落叶夜扫长须奚。

问君此间亦何乐,乃挈稚子携山妻。狂来对客发高论,麈柄手捉谈天犀。

北郭槁枝聊隐寓,东方窭薮真滑稽。孤松祇宜伴彭泽,五楸大可娱昌黎。

翻身买棹竟南下,野性终近深山麛。故园乔木正合抱,町疃旁接浇花畦。

昨非今是恍梦觉,涉脚尚浅幸未迷。伐檀河干等无用,美哉河水清涟兮。

我闻山阴道,于接靡馀隙。古之会心人,咸于此躅踯。

每思造物怀,平分流峙脉。其中于有异,时情安可获。

东游觅山隐,南寻见李白。禹穴藏书处,实补东南坼。

萧条数百年,此意谁相索。诗人王季重,山水群徵辟。

水山多幽韵,诗人少俗格。碧柳垂陶门,青峰归谢宅。

陶谢不复还,水山动其魄。骚歌有馀地,风雅无偏窄。

诗人欲继之,自许耽佳僻。身携元化符,手把古刀尺。

中开金简文,上窥垂露迹。何必嵩高竹,备徵科斗策。

岂俟蜀中桐,一扣临平石。精灵既默聚,要妙归捃摭。

颇疑会稽来,此称再玄辟。虚谷罕剩藏,幽泉避刻画。

诗人忽回首,风尘仰飞舄。朝辞幽桂枝,暮整金台轭。

尽收萝薜颜,大启烟霞癖。非关情性殊,毋乃盛名迫。

居诸不让人,晚暮徒相逆。一刺虽灭磨,孤襟犹夙昔。

是时清梦馀,水山诏远客。未必喧如静,方思损胜益。

春云入画图,秋霜留几席。归来慎勿迟,岩阿转清碧。

空斋坐幽独,夜气澹以清。冥心古圣贤,悠哉怡我情。

天机一何深,神理亦巳精。云胡契其妙,勉旃惟思诚。

诸天龙象表嶙峋,洞口苏龛寂寞身。绝代?嵚郑重九,不应来作扫花人。

扪萝上绝顶,岚气湿缤纷。日色不到地,树阴浑似云。

僧归过岭见,樵唱逆风闻。更待诗人醉,狂书白练裙。

愁云漠漠泪沄沄,梦寐犹沾笑语温。灯下岂能重话旧,花间无复共倾尊。

论文累世空衔德,落魄浮生未报恩。有子从来称不死,伫看双凤并腾鶱。

太息神州巳陆沉,归营别墅掷朝簪。閒居自得安仁趣,乐志仍存长统心。

架竹依垣开鹤庆,凿池引水置鱼罧。谁云国内无知己,周鲁高风重可寻。

手斸太行山,心齐太行巅。斸尽太行险,君心更摩天。

何如回苦辛,自凿东皋田。

僧窗梦后忆归耕,水涉应多半月程。幕府罢来无药价,
纱巾带去有山情。夜随净渚离蛩语,早过寒潮背井行。
已让辟书称抱疾,沧洲便许白髭生。

万物中萧洒,修篁独逸群。贞姿曾冒雪,高节欲凌云。

细韵风初发,浓烟日正曛。因题偏惜别,不可暂无君。

石磴行崎曲,缘云入翠微。山寒惊岁晚,渚绿认春归。

绝境为谁设,清欢如此稀。轩窗生夜气,檐角有星飞。

萧萧疏雨点孤蓬,舟子招呼语顺风。
小麦青青春恰半,一犁江上看田翁。

忆昔经行三十秋,重来创见古东楼。涪溪天造浑无恙,铁锁云横欲断流。

两客后来谁更重,一樽今日意慵浮。怀人万古高山仰,剩喜夤缘得再游。

金刚际下古髑髅,几被人踏血溅空。明月任从君自掬,寒松那弃白云封。

 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
  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
  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
 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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