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花谁葺。记满庭燕麦,朱扉斜阖。妙手作新,公馆青红晓云湿。天际疏星趁马,帘昼隙、冰弦三叠。尽换却、吴水吴烟,桃李靓春靥。
风急。送帆叶。正雁水夜清,卧虹平帖。软红路接。涂粉闱深早催入。怀暖天香宴果,花队簇、轻轩银蜡。更问讯、湖上柳,两堤翠匝。
一片西江云月,千酒常照梧宫。越来溪畔酒城东。
往事凄凉如梦。
转盼五湖代长,当酒三策偏工。怒潮白马哭英雄。
穿胁犹持文种。
石鼓响枯桐,琥珀拾纤芥。声气各有期,类聚焉足怪。
夫子本世胄,弱冠怀慷慨。著书东溪阳,四海方横溃。
抗志师古人,屈身惭后代。昨来匡庐顶,更蹑罗浮背。
中夜见朝曦,陵高阅九派。清旷惬奇怀,浩涆资挥洒。
长揖王侯前,矩步炎州外。虽抱柳下和,无伤首阳隘。
蹇予卧丘园,贞疾恒不瘥。握手涉旬时,方舟更逾迈。
高曲虽和稀,宿心为一快。如何万里别,复此三秋届。
草木变以衰,溪山明可画。去燕恋匹俦,归雁投蒲稗。
离居易永久,触物多叹喟。何时御轻风,相寻越江介。
辛亥出国门,已分不相见。今来何因缘,万赎惟一奠。
残生所欲言,未死馀自咽。千春无芳菲,沧海成枯淡。
先生北学宗,艺事特馀玩。龙蛇道东方,志事掩诙谩。
出入朝市间,侯尊齐隶贱。天眼灼方物,望气得真赝。
世儿诧萍实,多识原一贯。末世沦贱愚,长者知服馔。
沟犹几专家,众中雄顾盻。寸莛叩洪钟,聋耳或惊窜。
沉沉百怪炉,汪汪海若叹。交游遍湖海,我父夙所善。
少小逢锁闱,老大同江汉。不遇数何奇,气尽十一战。
飞腾几辈传,南北知两监。飘泊鸾凤姿,公族轻衰乱。
贱子旧学诗,雕刻羞自炫。未传西江衣,谬许南州冠。
五言窃句律,篇出辄蒙赞。诗拙过梅穷,题序缺欧翰。
京师万人海,晚极鱼龙变。载酒物外游,一隙展荒宴。
相过傅刘徐,形影夜及旦。酣嬉卧屠沽,杂沓穿歌院。
看花累春心,说鬼噤冷面。心知来日恶,因循极浪漫。
醰醰万欢悰,惨作隔世恋。国变痛天摧,行遁各分散。
我屏东海隅,公潜南宫县。他生渺未卜,魂梦凄永断。
远哦寄怀诗,忆苦神辄眩。今来一月淹,终古人天判。
问疾惊已迟,深葬遑及殓。登堂见白衣,手泽犹在案。
质亡我何存,哀迫生何唁。吾生遘残运,有乐盖微幻。
区区不慭遗,往往供涕泫。风流遂销歇,天乎绝文献。
知复几百年,灵奇钟此彦。故知神理存,传世有遗砚。
还从小苏游,岁晚矢婉娈。
寒岩敛众妙,惠风荡疏木。洞穴无人居,玲珑辟华屋。
春阴香乳流,谷温瑶草绿。出户见前峰,重云无断续。
乘兴复杖藜,行歌散烦促。古树含丹葩,馀雪长灵瀑。
僧扉凿阳崖,茶臼入深竹。采真客安往,怅望空山曲。
山幽幽,水悠悠,乔林落落依崇丘。夕阳在地凫鹥散,二三归客呼行舟。
清霜被野晚风急,白露带袂寒江流。蒹葭远渚飘叶赤,浦溆荒桥乱山碧。
回汀迷岸几渔家,霁月遥天两飞翼。古来画法惟荆关,北苑犹推李郭间。
不妆巧趣合天造,云烟澹漠江南山。汪子才华出群骥,文墨有成探画意。
珍藏此幅动十年,肆笔鲛绡每丰势。愧我少年游越吴,壶仙泼墨倾金壶。
风潮雨濑盈尺素,易画稍窥龙马图。久遗毫墨藉云卧,乔木重是青珊瑚。
云中山,天际水,昔欲壮游今倦矣。锦城春色绣围空,画阁晴光香雾洗。
湘水閒情兰蕙丛,剡溪逸兴林峦许。爱子芳年笑我衰,琴书满座娱清晖。
青云高步矫驰翮,焕耀家声光陆离。得失几何纷代谢,遗墨萧条动无价。
尘世驱驰待渡人,谷霭川霏竞高下。严滩钓艇一叶微,鲙鲈得味轻王霸。
翟綵开新礼,金文易大名。真游上仙路,故物感皇情。
月落辞丹禁,春前引素旌。宫闱鸣挽铎,不是佩环声。
西台恸哭血沾巾,百结麻衣剩一身。地北天朝抛骨肉,魂来梦往傍君亲。
孔融收系无完卵,张俭流亡少故人。支遁峰前聊寄迹,此生长作宋遗民。
连山接巴东,地险势复壮。谁辟鸿濛开,插天列青嶂。
滟滪立江门,突兀献奇状。摩挲两铁柱,越历几兴丧。
惊涛奔紫崖,鱼龙不敢傍。众山自回合,前行欲何向?
初疑水际穷,忽转天心旷。恍如出甑底,沸釜掀层浪。
赤甲与白盐,开阖似屏障。丹黄苍翠间,日色相摩荡。
割据慨当年,雄长不相让。流览卧龙图,英姿迥堪尚。
探奇自兹始,弥觉心神王。
穆王将征犬戎,祭公谋父谏曰:“不可。先王耀德不观兵。夫兵,戢而时动,动则威;观则玩,玩则无震。是故周文公之《颂》曰:‘载戢干戈,载櫜弓矢;我求懿德,肆于时夏。允王保之。’先王之于民也,茂正其德,而厚其性;阜其财求,而利其器用;明利害之乡,以文修之,使务利而避害,怀德而畏威,故能保世以滋大。
昔我先世后稷,以服事虞夏。及夏之衰也,弃稷弗务,我先王不窋,用失其官,而自窜于戎翟之间。不敢怠业,时序其德,纂修其绪,修其训典;朝夕恪勤,守以惇笃,奉以忠信,奕世戴德,不忝前人。至于武王,昭前之光明,而加之以慈和,事神保民,莫不欣喜。商王帝辛,大恶于民,庶民弗忍,欣戴武王,以致戎于商牧。是先王非务武也,勤恤民隐,而除其害也。
夫先王之制:邦内甸服,邦外侯服,侯、卫宾服,夷、蛮要服,戎、狄荒服。甸服者祭,侯服者祀,宾服者享,要服者贡,荒服者王。日祭,月祀,时享,岁贡,终王,先王之训也。
有不祭,则修意;有不祀,则修言;有不享,则修文;有不贡,则修名;有不王,则修德。序成而有不至,则修刑。于是乎有刑不祭,伐不祀,征不享,让不贡,告不王。于是乎有刑罚之辟,有攻伐之兵,有征讨之备,有威让之令,有文告之辞。布令陈辞,而又不至,则又增修于德,无勤民于远。
是以近无不听,远无不服。今自大毕、伯士之终也,犬戎氏以其职来王,天子曰:‘予必以不享征之’,且观之兵,其无乃废先王之训,而王几顿乎?吾闻夫犬戎树惇,能帅旧德,而守终纯固,其有以御我矣。”王不听,遂征之,得四白狼、四白鹿以归。自是荒服者不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