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塞洮河外,甘州瀚海隅。羌髳通别译,封域界中区。
氓俗风丕变,王灵德诞敷。粤初联吏治,近亦好文儒。
左学将兴蜀,西庠昉自虞。怀章烦远役,鞭马戒前驱。
驿路争迎传,关门不用繻。水经张掖弱,山对贺兰孤。
禹凿班班迹,豳诗往往图。发时梅未萼,上日草应刍。
元宰亲加豆,诸生肃咏雩。职司虽翰墨,佩服已银朱。
会睹天荒破,端令士气粗。槎明星是客,乡大酒为徒。
请播言斯在,居夷圣岂诬。高才每流荡,平世匪崎岖。
只作三年梦,须轻万里途。旃庐春袭袭,笳管晓呜呜。
浆滟葡萄椀,馡寒翡翠炉。新篇多慰意,许可寄《潜夫》。
我游齐安十日回,东坡桃李初未栽。扁舟乱流入樊口,山雨未止淫黄梅。
寒溪闻有古精舍,相与推挽登崔嵬。山深县令喜客至,寺荒蔓草生经台。
黄鹅白酒得野馈,藤床竹簟无纤埃。可怜迁客畏人见,共怪青山谁为堆。
行惊晚照催出谷,中止乱石倾馀罍。古今相望两令尹,文词洒落千山隈。
野人岂复识遗趣,过客时为剜苍苔。五年留滞屐齿秃,一朝挥手船头开。
玉堂却忆昔游处,笑问五柳应彫摧。满朝文士蚤贵达,凭凌霄汉乘风雷。
入参秘殿出华省,何曾著足空山来。漂流邂逅览遗躅,耳中尚有江声哀。
叙曰:余读诗至杜子美,而知大小之有所总萃焉。始尧舜时,君臣以赓歌相和,是后,诗人继作,历夏、殷、周千馀年,仲尼缉合选练,取其干预教化之尤者三百,其馀无闻焉。骚人作而怨愤之态繁,然犹去风雅日近,尚相比拟。秦、汉已还,采诗之官既废,天下妖谣民讴、歌颂讽赋、曲度嬉戏之词,亦随时间作。逮至汉武帝赋《柏梁》,而七言之体具。苏子卿、李少卿之徒,尤工为五言。虽句读文律各异,雅郑之音亦杂,而词意简远,指事言情,自非有为而为,则文不妄作。建安之后,天下文士遭罹兵战。曹氏父子鞍马间为文,往往横槊赋诗,故其遒壮抑扬怨哀悲离之作,尤极于古。晋世风概稍存。宋、齐之间,教失根本,士以简慢歙习舒徐相尚,文章以风容色泽放旷精清为高。盖吟写性灵,流连光景之文也,意义格力无取焉。陵迟至于梁、陈,淫艳刻饰、佻巧小碎之词剧,又宋、齐之所不取也。
唐兴,官学大振。历世之文,能者互出。而又沈、宋之流,研练精切,稳顺声势,谓之为律诗。由是而后,文变之体极焉。然而莫不好古者遗近,务华者去实;效齐、梁则不逮于魏、晋,工乐府则力屈于五言;律切则骨格不存,闲暇则纤浓莫备。至于子美,盖所谓上薄风骚,下该沈宋,古傍苏李,气夺曹刘,掩颜谢之孤高,杂徐庾之流丽,尽得古今之体势,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。使仲尼考锻其旨要,尚不知贵其多乎哉。苟以为能所不能,无可不可,则诗人以来,未有如子美者。
时山东人李白,亦以奇文取称,时人谓之“李杜”。余观其壮浪纵恣,摆去拘束,模写物象,及乐府歌诗,诚亦差肩于子美矣。至若铺陈终始,排比声韵,大或千言,次犹数百,词气豪迈而风调清深,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,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,况堂奥乎!
予尝欲条析其文,体别相附,与来者为之准,特病懒未就。适遇子美之孙嗣业启子美之柩,襄祔事于偃师。途次于荆,雅知余爱言其大父为文,拜余为志。辞不可绝,余因系其官阀而铭其卒葬云。
系曰:昔当阳成侯姓杜氏,下十世而生依艺,令于巩。依艺生审言,审言善诗,官至膳部员外郎。审言生闲,闲生甫;闲为奉天令。甫字子美,天宝中献三大礼赋,明皇奇之,命宰相试文,文善,授右卫率府胄曹。属京师乱,步谒行在,拜左拾遗。岁馀,以直言失,出为华州司功,寻迁京兆事。旋又弃去。扁舟下荆、楚间,竟以寓卒,旅殡岳阳,享年五十九。夫人弘农杨氏女,父曰司农少卿怡,四十九年而终。嗣子曰宗武,病不克葬,殁,命其子嗣业。嗣业贫,无以给丧,收拾乞丐,焦劳昼夜,去子美殁后馀四十年,然后卒先人之志,亦足为难矣。
铭曰:维元和之癸巳,粤某月某日之佳辰,合窆我杜子美于首阳之前山。呜呼!千载而下,曰此文先生之古坟。
跨虎英风,雕龙华胄,西河代有雄才。杨乌奇字,得自蕊渊来。
多少经纶心事,向寒塘、奇葺茅斋。梅花里、牙签万轴,长啸独登台。
舒怀今古际,谁为管乐,谁是邹枚。只孔家残壁,不受秦灰。
但得一编牛角,朗吟处、奔走风雷。功名事、青箱满贮,玉树况盈阶。
丰草茸茸软似茵,长松郁郁净无尘。相逢尽道年华好,不数桃源洞里人。
金飙替暑,觉庭梧湘簟,凉生秋意。玉露宵零仙掌洁,云卷碧天如水。
银汉波澄,蟾光练静,依约山横翠。清商佳景,笑它宋玉憔悴。
堪笑利锁名缰,向蜗牛角上,所争何事。四者难并人易老,惟有修真得计。
荣悴循环,功名由命,达观明深旨。桂花同赏,莫辞通夕欢醉。
陋室能来长者车,寂寥羁旅意何如。安心欲访无生法,用世惟求相斫书。
莺燕老君评玉雪,马牛嗤我在襟裾。南天桂十如通问,拟傍桄榔赋卜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