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盆中金作堆,药房桂栋中天开。洞庭无底蛟蜃恶,君不唤我那能来。
旁船守风四十日,我行昨夜到磊石。山头望君乞杯珓,僮仆欢呼得头掷。
二更南风转旗脚,打鼓开船晓星落。秋光净洗八百里,亭午投君庙前泊。
斩牲酾酒报君德,君今清都岂其食。聊须醉饱撑船侬,明日依旧行南风。
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,无从致书以观,每假借于藏书之家,手自笔录,计日以还。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,弗之怠。录毕,走送之,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,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,益慕圣贤之道 。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,尝趋百里外,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,门人弟子填其室,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,援疑质理,俯身倾耳以请;或遇其叱咄,色愈恭,礼愈至,不敢出一言以复;俟其欣悦,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,卒获有所闻。
当余之从师也,负箧曳屣,行深山巨谷中。穷冬烈风,大雪深数尺,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,四支僵劲不能动,媵人持汤沃灌,以衾拥覆,久而乃和。寓逆旅,主人日再食,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,戴朱缨宝饰之帽,腰白玉之环,左佩刀,右备容臭,烨然若神人;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,略无慕艳意,以中有足乐者,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 今虽耄老,未有所成,犹幸预君子之列,而承天子之宠光,缀公卿之后,日侍坐备顾问,四海亦谬称其氏名,况才之过于余者乎?
今诸生学于太学,县官日有廪稍之供,父母岁有裘葛之遗,无冻馁之患矣;坐大厦之下而诵诗书,无奔走之劳矣;有司业、博士为之师,未有问而不告、求而不得者也;凡所宜有之书,皆集于此,不必若余之手录,假诸人而后见也。其业有不精、德有不成者,非天质之卑,则心不若余之专耳,岂他人之过哉?
东阳马生君则,在太学已二年,流辈甚称其贤。余朝京师,生以乡人子谒余,撰长书以为贽,辞甚畅达。与之论辨,言和而色夷。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,是可谓善学者矣。其将归见其亲也,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。谓余勉乡人以学者,余之志也;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,岂知予者哉?
冉冉笼烟黛色新,台城堤柳不胜春。东风尽送廉纤雨,一洗山川旧战尘。
贴水新荷卷未开,隔墙风送落花来。兔葵燕麦应相笑,前度刘郎去又回。
有屋可以读书,有竹可以忘忧。采庭之菊香有馀,烹园之蔬甘且柔。
贤哉二子,又复何求。鬼不尔责,人不尔仇。沽酒可饮,江鱼可羞。
又安用列鼎食珍,佩印封侯。我居柯西,相隔一里,可以杖履朝往而夕游。
必未厌我乞醯与借马,但只恐勤君赤脚与露头。
不然将吾颜子箪食瓢饮屡空之乐,又欲翻董生清明玉杯繁露之春秋。
月出万籁静,岩宿紫烟深。邂逅逢清景,飘萧澄素襟。
久辞蓬莱苑,复忆嵩高岑。扫雪待白鹄,凌霄看翠禽。
如何较奇赏,而此事幽寻。虽负简书畏,还希金玉音。
泾暗泉移涧,风疏星满林。愿持千里意,空外写瑶琴。
骢马何时到,重闱计日开。迎门稚子笑,载酒故人来。
休沐犹三日,狂歌且百杯。祥麟秋苑静,更约看龙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