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从辞聘卧枢绳,四海谁论目若营。衰世竟闲援溺手,林宗好在寄吾声。
出郭云沙静,迎人谷鸟喧。春行趁风日,夜望极川原。
山翠晴偏近,林芳暖欲繁。登临吾所好,幽兴忽飞翻。
吾宗长爪生,七龄赋《高轩》。云梦吞八九,气势黄河奔。
神工运鬼斧,输般噤不言。虬龙喷墨雨,洒落砚池前。
逸韵可以佩,奇气可以餐。身摘屈艳,荟为昌谷编,编中惊人语,一可抵百千。
始为奉礼郎,索米怜寒酸。玉楼召作记,长向冢中眠。
乃知卓荦士,以才夭其年。
虱告主人,臣罪当烹,幸缓须臾。恰憎予贪甚,诚然无状,念兹蠢尔,焉用深诛。
造化从来,多钟物害,攫者豺狼射者狐。公真误,总鸱张不问,翻谴区区。
公能为蹠之徒。敢群处、裈中慁起居。奈绣衣云烂,生无而分,锦衾香暖,命不人如。
独类嵇生,性耽懒慢,盥洗都慵发怕梳。还相宥,愿长依敝裤,终惠微躯。
旻天疾威,天笃降丧。瘨我饥馑,民卒流亡。我居圉卒荒。
天降罪罟,蟊贼内讧。昏椓靡共,溃溃回遹,实靖夷我邦。
皋皋訿訿,曾不知其玷。兢兢业业,孔填不宁,我位孔贬。
如彼岁旱,草不溃茂,如彼栖苴。我相此邦,无不溃止。
维昔之富不如时,维今之疚不如兹。彼疏斯粺,胡不自替?职兄斯引。
池之竭矣,不云自频。泉之竭矣,不云自中。溥斯害矣,职兄斯弘,不烖我躬。
昔先王受命,有如召公,日辟国百里,今也日蹙国百里。於乎哀哉!维今之人,不尚有旧!
道京师而东,水浮浊流,陆走黄尘,陂田苍莽,行者倦厌。凡八百里,始得灵壁张氏之园于汴之阳。其外修竹森然以高,乔木蓊然以深,其中因汴之余浸,以为陂池;取山之怪石,以为岩阜。蒲苇莲芡,有江湖之思;椅桐桧柏,有山林之气;奇花美草,有京洛之态;华堂厦屋,有吴蜀之巧。其深可以隐,其富可以养。果蔬可以饱邻里,鱼鳌笋菇可以馈四方之客。余自彭城移守吴兴,由宋登舟,三宿而至其下。肩舆叩门,见张氏之子硕,硕求余文以记之。
维张氏世有显人,自其伯父殿中君,与其先人通判府君,始家灵壁,而为此园,作兰皋之亭以养其亲。其后出仕于朝,名闻一时。推其馀力,日增治之,于今五十馀年矣。其木皆十围,岸谷隐然。凡园之百物,无一不可人意者,信其用力之多且久也。
古之君子,不必仕,不必不仕。必仕则忘其身,必不仕则忘其君。譬之饮食,适于饥饱而已。然士罕能蹈其义、赴其节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,出者狃于利而忘返。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,怀禄苟安之弊。今张氏之先君,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,是故筑室艺园于汴、泗之间,舟车冠盖之冲。凡朝夕之奉,燕游之乐,不求而足。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,则跬步市朝之上;闭门而归隐,则俯仰山林之下。于以养生治性,行义求志,无适而不可。故其子孙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称,处者皆有节士廉退之行。盖其先君子之泽也。
余为彭城二年,乐其风土。将去不忍,而彭城之父老亦莫余厌也,将买田于泗水之上而老焉。南望灵壁,鸡犬之声相闻,幅巾杖屦,岁时往来于张氏之园,以与其子孙游,将必有日矣。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