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守无欢悰,送子走马去。青枣不著花,纂纂在高树。
赤心持奉子,将子尚无吐。布褐有石交,簪带少肺附。
神明既不关,欢谑又何助。陈人负屯骨,握鉴定沟瞀。
薄植期前修,驽足切遐慕。回首一蹉跌,万事叹错迕。
期子金石坚,钦子文章富。惜子远行迈,郁勃发奇趣。
鹊山秋在朝,华不秋在暮。朝暮鹊华间,秋色眉棱度。
洒词搜清寒,渺渺澹思虑。维予砖瓦姿,磥砢掷霜露。
谁能不雕厉,辗转自耽误。诵子历下诗,得阴雨恐惧。
潘生珑无近情,此意或可语。索米良以艰,寄食岂容屡。
久羁童仆疑,习见亲昵斁。九十月之交,余亦奋南翥。
凡物皆有可观。苟有可观,皆有可乐,非必怪奇伟丽者也。
哺糟啜醨皆可以醉;果蔬草木,皆可以饱。推此类也,吾安往而不乐?
夫所为求褔而辞祸者,以褔可喜而祸可悲也。人之所欲无穷,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,美恶之辨战乎中,而去取之择交乎前。则可乐者常少,而可悲者常多。是谓求祸而辞褔。夫求祸而辞褔,岂人之情也哉?物有以盖之矣。彼游于物之内,而不游于物之外。物非有大小也,自其内而观之,未有不高且大者也。彼挟其高大以临我,则我常眩乱反复,如隙中之观斗,又焉知胜负之所在。是以美恶横生,而忧乐出焉,可不大哀乎!
余自钱塘移守胶西,释舟楫之安,而服车马之劳;去雕墙之美,而蔽采椽之居;背湖山之观,而适桑麻之野。始至之日,岁比不登,盗贼满野,狱讼充斥;而斋厨索然,日食杞菊。人固疑余之不乐也。处之期年,而貌加丰,发之白者,日以反黑。予既乐其风俗之淳,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。于是治其园圃,洁其庭宇,伐安丘、高密之木,以修补破败,为苟全之计。
而园之北,因城以为台者旧矣,稍葺而新之。时相与登览,放意肆志焉。南望马耳、常山,出没隐见,若近若远,庶几有隐君子乎!而其东则庐山,秦人卢敖之所从遁也。西望穆陵,隐然如城郭,师尚父、齐桓公之遗烈,犹有存者。北俯潍水,慨然太息,思淮阴之功,而吊其不终。台高而安,深而明,夏凉而冬温。雨雪之朝,风月之夕,予未尝不在,客未尝不从。撷园蔬,取池鱼,酿秫酒,瀹脱粟而食之,曰:“乐哉游乎!"
方是时,予弟子由,适在济南,闻而赋之,且名其台曰“超然”,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,盖游于物之外也。
天空云海捲松涛,独往不知山路高。百尺竿头谁进步,一门深入属吾曹。
卸帆窗下。一带江城浑似画。羽客凭阑。指点行舟沓霭间。
故人白首。解赠青铜沽浊酒。话别悤悤。万里连樯返照红。
渔翁啸歌兮沧洲浒,水寒沙虚兮石龃龉。杳凝睇兮北冈,忽已忘兮南浦。
丑妻含饴兮怜儿语,夕张灯兮在极渚。馔鲫鲤兮羹香美,村醅虽醨兮伉俪亲。
你操舟兮柁尾,予撒网兮当先。今夜水清兮霜露繁,双鸥睡熟兮黄芦天。
四山如猬毛,中有线路萦。谁人导我来,得此掌许平。
雨后天宇空,夏气和且清。休日一无事,驾言南山行。
南山有何好,翠壁列峥嵘。巨木老已仆,赖有红石撑。
自从严大夫,废兴今几更。稚干亦合抱,知几阅晦明。
幽壑架危亭,无风凉自生。少间上绝顶,四望围长城。
涨江笼篆纹,小市分棋枰。俛仰忘身世,独慨呼酒倾。
何知玉堂客,分杂巴叟耕。下山喜同步,元自脚力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