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来寺

维舟峡麓登中宿,寺记飞来有是哉。若果飞来必飞去,不能飞去定飞来。

层云半掩千峰出,一水中流两岸回。何事不同僧结伴,南浮北去入风埃。

杜渐,字慎卿。番禺人。明世宗嘉靖四十年(一五六一)举人,官江华知县。事见清道光《广东通志》卷七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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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盘松上盖,下覆青石坛。月中零露垂,日出露尚漙.
山翁称绝境,海桥无所观。
长江浩渺山明秀。宛转西风惊客袖。相逢才系柳边舟,相别又倾花下酒。
怪得新来诗骨瘦。都在秋娘相识后。一天明月照相思,芦汀洲霜满首。
景陵同坐贯花筵,日月飞驰三十年。
两股寻回江上锡,一灯分照剑南天。
岩云护钵龙降呪,林露侵衣鹤警眠。
此地相逢须重别,在家灵运已华颠。
邀客十分饮,送君千里归。
情随绿水去,目断白鸥飞。
松菊今应在,风尘昔已非。
维舟待夜月,能不重依依。

山雨萧萧过,溪风浏浏清。小园幽榭枕蘋汀。门外月华如水、綵舟横。

苕岸霜花尽,江湖雪阵平。两山遥指海门青。回首水云何处、觅孤城。

莫怪匆匆是落花。春来谁得久繁华。蝴蝶不知寒食后,向谁家。

白发自教成暮雪。红颜不解作朝霞。送尽多情江上客,一琵琶。

水映玉楼楼上影,微风飘送蝉鸣。淡云流月小窗明。

夜阑江上桨,远寺暮钟声。

人倚阑干如画里,凉波渺渺堪惊。不知春色为谁增。

湖光摇荡处,突兀众山横。

倾国春姿,金屋弄妆,照靥娇霞添妩。朱帔翠璎,蘸笔天香,弹压洛阳新谱。

换劫燕脂,尚皴染、瑶台风露。分付。伴流落胡沙,杏花词句。

曾是端冕群芳,又玉案宫绡,尽情抬举。衔花鹿去,挂榜人来,依稀朵云萦护。

几阕清平,应未称、倚声家数。愁伫。红萼久、无人为主。

卧月眠云屋半间,诗人到处是家山。
当年悔弄君房笔,只得忙中一半閒。
予将礼于太一。
乃雄剑兮玉钩。
日华粲于芳阁。
月金披于翠楼。
舞燕赵之上色。
激河淇之名讴。
荐西海之异品。
倾东岳之庶羞。
乘鱼文兮锦质。
要灵人兮中州。

辘轳鸣晓梦初醒,楼上南山暗又明。一片伤心无处著,渭川流过汉家城。

书带生香,忘忧弄色,四窗虚悄。茅茨净覆,栋宇洗空文藻。卷珠帘,雨痕暮收,绮罗静隔红尘岛。对纸屏素榻,拂潭烟树,扫檐风条。深窈。西园晓。似日照炉峰,数声啼鸟。琼莲倚盖,晓水靓妆孤袅。浣花溪,尚余旧春,*芳剩馥吟未了。望东林,小径斜通,梦约香山老。
连环易缺。难解同心结。痴騃佳人才子,情缘重、怕离别。
意切。人路绝。共沉烟水阔。荡漾香魂何处,长桥月。断桥月。

二月东园晓,天晴气自和。叶柔春力软,花醉露形酡。

杜甫穷愁在,相如渴病多。舒眉一临眺,朝影满烟萝。

柏在去弗宿,万安退而止。
见几懲贯高,噬脐嬖妃子。
畏避虽同途,兴亡乃异轨。
江边招提小,楼阁半倾圮。
回薄二里余,六龙驻於此。
愁横云盖山,闷系罗带水。
历历斜谷路,云天尺有咫。
昨夜雨中铃,哀音犹在耳。
画像赭衣袂,挟一弓两矢。
侑以圣云孙,祖武略相似。
剑外尘再蒙,黄明著年纪。
今我吊陈迹,行迈亦靡靡,
吹动波间皱,正值秋风起。
安得如渔翁,垂钓江之涘。

地辟萧梁代,幢标南汉年。登临吾辈重,怀想古人贤。

宴坐消长昼,清言入暝烟。更忻情所乐,一饱杖头泉。

莲花荷叶的须分,无限清香付与君。弹指若知霄汉路,便能平地起烟云。

水於东江皆臣妾,山到衡阳无弟兄。
两处经行都已遍,老夫谁更别关情。

翠被拥无眠,睡鸭沉烟缕。闲对梅花说断肠,窗外连宵雨。

屈指十年寒,此景平分取。静掩金铺老岁华,谙尽愁滋味。

  桑怿,开封雍丘人。其兄慥,本举进士有名,怿亦举进士,再不中,去游汝、颍间,得龙城废田数顷,退而力耕。岁凶,汝旁诸县多盗,怿白令: “愿为耆长,往来里中察奸民。”因召里中少年,戒曰:“盗不可为也!吾在此,不汝容也!”少年皆诺。里老父子死未敛,盗夜脱其衣; 里父老怯,无他子,不敢告县,臝其尸不能葬。怿闻而悲之,然疑少年王生者,夜人其家,探其箧,不使之知觉。明日遇之,问曰:“尔诺我不为盗矣,今又盗里父子尸者,非尔邪?”少年色动;即推仆地,缚之。诘共盗者,王生指某少年,怿呼壮丁守王生,又自驰取某少年者,送县, 皆伏法。

  又尝之郏城,遇尉方出捕盗,招怿饮酒,遂与俱行。至贼所藏,尉怯,阳为不知以过,怿曰:“贼在此,何之乎?”下马独格杀数人,因尽缚之。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,独提一剑以往,杀数人,缚其余。汝旁县为之无盗。京西转运使奏其事,授郏城尉。

  天圣中,河南诸县多盗,转运奏移渑池尉。崤,古险地,多深山,而青灰山尤阻险,为盗所恃。恶盗王伯者,藏此山,时出为近县害。当此时,王伯名闻朝廷,为巡检者,皆授名以捕之。既怿至,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,将谋招出之。怿信之,不疑其伪也。因谍知伯所在,挺身人贼中招之,与伯同卧起十余日,乃出。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,怿几不自免。怿曰:“巡检授名,惧无功尔。”即以伯与巡检,使自为功,不复自言。巡检俘献京师,朝廷知其实,罪黜巡检。

  怿为尉岁余,改授右班殿直、永安县巡检。明道、景祐之交,天下旱蝗,盗贼稍稍起,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,不能捕,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,授二十三人名,使往捕。怿谋曰:“盗畏吾名,必已溃,溃则难得矣,宜先示之以怯。 ”至则闭栅,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。居数日,军吏不知所为,数请出自效,辄不许。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, 迹盗所尝行处,入民家,民皆走,独有一媪留,为作饮食,馈之如盗。乃归,复避栅三日,又往,则携其具就媪馔,而以其余遗媪,媪待以为真盗矣。乃稍就媪,与语及群盗辈。媪曰:“彼闻桑怿来,始畏之,皆遁矣;又闻怿闭营不出,知其不足畏,今皆还也。某在某处,某在某所矣。”怿尽钩得之。复三日,又往,厚遗之,遂以实告曰:“我,桑怿也,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!后三日,我复来矣。”后又三日往,媪察其实审矣。明旦,部分军士,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,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。其尤强者在某所,则自驰马以往,士卒不及从,惟四骑追之,遂与贼遇,手杀三人。凡二十三人者,一日皆获。二十八日,复命京师。

  枢密吏谓曰:“与我银,为君致阁职。”怿曰:“用赂得官,非我欲,况贫无银;有,固不可也。”吏怒,匿其阀,以免短使送三班。三班用例,与兵马监押。未行,会交趾獠叛,杀海上巡检,昭、化诸州皆警,往者数辈不能定。因命怿往,尽手杀之。还,乃授阁门祗候。怿曰:“是行也,非独吾功,位有居吾上者,吾乃其佐也,今彼留而我还,我赏厚而彼轻,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?受之徒惭吾心。”将让其赏归己上者,以奏稿示予。予谓曰:“让之,必不听,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。”怿叹曰:“亦思之,然士顾其心何如尔,当自信其心以行,讥何累也?若欲避名,则善皆不可为也已。”余惭其言。卒让之,不听。怿虽举进士,而不甚知书,然其所为,皆合道理,多此类。

  始居雍丘,遭大水,有粟二廪,将以舟载之,见民走避溺者,遂弃其粟,以舟载之。见民荒岁,聚其里人饲之,粟尽乃止。怿善剑及铁简,力过数人,而有谋略。遇人常畏,若不自足。其为人不甚长大,亦自修为威仪,言语如不出其口,卒然遇人,不知其健且勇也。

  庐陵欧阳修曰:勇力人所有,而能知用其勇者,少矣。若怿可谓义勇之士,其学问不深而能者,盖天性也。余固喜传人事,尤爱司马迁善传,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,士喜读之,欲学其作,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!乃疑迁特雄文,善壮其说,而古人未必然也?及得桑怿事,乃知古之人有然焉,迁书不诬也,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。怿所为壮矣,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,使人读而喜否?姑次第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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