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云行太虚,布置初狼籍。弥缝天四维,俄顷同一色。
雨形如别泪,含恶未忍滴。泥涂颇翻车,行者自朝夕。
中央成白道,袅袅踏蛇脊。潺湲冒田水,去作涧底碧。
高林荫清快,渴乌时一掷。晚休张庄聚,泾草蒙古驿。
往时解鞍地,醉墨栖坏壁。孤星探先出,天镜小摩拭。
比邻忽喧呼,夜磔鲁津伯。梦归萱草堂,再拜悲喜剧。
问言劳如何,嗟我子行役。平明看屋霤,两鹊声啧啧。
果逢南使还,冯寄好消息。谁秣百里驹,肯税不论直。
白云深,白云深,高楼结在云中心。楼中之人白云友,日日醉卧梨花阴。
大笑白衣对户牖,肘后黄金大于斗。草间逐兔纵得之,九鼎热油烹走狗。
争如高卧高楼里,未听催归听唤起。钓竿不钓北溟鱼,酒杯倒吸西江水。
何须逐日怒挥戈,其若花开雪落何。空将朽索驭快马,籋云放辔追羲和。
楼外晴云擘飞絮,手拍阑干目如注。青山排闼四海来,面面青山白云住。
先生讳载,字子厚,世大梁人。少孤自立,无所不学。与焦寅游,寅喜谈兵,先生说其言。年十八,慨然以功名自许,上书谒范文正公。公一见知其远器,欲成就之,乃责之曰:“儒者自有名教,何事于兵!”因劝读《中庸》。先生读其书,虽爱之,犹未以为足也,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,累年尽究其说,知无所得,反而求之六经。嘉佑初,见洛阳程伯淳、正叔昆弟于京师,共语道学之要,先生涣然自信曰:“吾道自足,何事旁求!”乃尽弃异学,淳如也。
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,先生多教人以德,从容语学者曰:“孰能少置意科举,相从于尧舜之域否?”学者闻法语,亦多有从之者。上嗣位之二年,登用大臣,思有变更,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。既入见,上问治道,皆以渐复三代为对。上悦之。会弟天祺以言得罪,乃谒告西归,居于横渠故居。
横渠至僻陋,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,约而能足,人不堪其忧,而先生处之益安。终日危坐一室,左右简编,俯而读,仰而思,有得则识之,或中夜起坐,取烛以书,未始须臾息,亦未尝须臾忘也。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,故虽贫不能自给,苟门人之无赀者,虽粝蔬亦共之。岁值大歉,至人相食,家人恶米不凿,将春之,先生亟止之曰:“饿殍满野,虽蔬食且自愧,又安忍有择乎!”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。
会秦凤帅吕公荐之,诏从之。先生曰:“吾是行也,不敢以疾辞,庶几有遇焉。”及至都,公卿闻风慕之,然未有深知先生者,以所欲言尝试于人,多未之信。会有疾,谒告以归。不幸告终,不卒其愿。
飘残疏雨,又秋光九十,匆匆过半。庭竹萧萧枫匆绛,小院帘栊低捲。
几点蛩声,数行鸿字,九畹芳兰绽。西风吹老,眼前秋色清浅。
一派暮景苍然,当时宋玉,偏自多愁感。谁解秋深幽意好,别有赏心无限。
况届题糕,一城风雨,蚂绿螫黄满。寒英频摘,短篱又泛金盏。
山中秋冬莫夜行,除却昏黑虫悲鸣。午枕醒来夕阳在,黄叶踏尽红枫迎。
屡过佛寺借经卷,偶问老农知树名。识得菩提待他日,与君宴坐说无生。
夕阳半明射城堞,四月打头飞木叶。出门蜡屐无好山,差喜危楼高百级。
绕城三尺沙没濠,欲与废垒争低高。其间草木亦萧瑟,大抵苦竹兼黄蒿。
城中庐舍同栉比,多少人家炊烟里。长风浩浩吹市声,鸡犬翻疑在天际。
城边过客未卸装,尚闻铃驮鸣郎当。鸦群头上若过雨,归鸟更比征人忙。
莫言王粲依刘久,难得天涯逢好友。远游万里纵飘零,更上一层须抖擞。
年来颇觉心胆粗,云山遮眼愁模糊。明当与子臻绝顶,俯看健鹘盘浮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