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未随计赴都述怀 其一

匆匆随计赴都门,千里离情不尽言。七秩慈亲违杖履,三春游子感晨昏。

过庭屡促行装早,奉檄翻忧世事繁。敢以显扬矜一等,等闲难报百年恩。

李文安,原名文玕,字玉泉,号愚荃,合肥人。道光戊戌进士,历官刑部郎中,记名御史。有《李光禄公遗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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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山好,不是撰虚名。世上盛衰常倚伏,天家日月也亏盈。退步是前程。
且恁地,卷索了收绳。六宇五胡生口面,三言两语费颜情。赢得鬓星星。
早岁相从能几时,淮阳花发正游嬉。
鸣弓矍相人如堵,席地沧浪柳作帷。
十载旧游真是梦,一时佳客尚存谁。
遥闻葬日车千两,清酒绵中寄一悲。
碧莲重叠在青冥,落日垂鞭缓客程。不奈春烟笼暗淡,
可堪秋雨洗分明。南边已放三千马,北面犹标百二城。
只怕仙人抚高掌,年年相见是空行。
有个闷甚处,一向如痴醉。独倚住危阑,坐咬无名指。金鱼玉雁一从去,绝消息。念念怀天帝。密与冥契。
晴霞照水。叹细草新蒲寒萋萋。对夕照,树色烟光相紫翠。花落莺啼。把往事似川逝。光阴速,何时是伊归日。

数间茅屋水边村,杨柳依依绿映门。
渡口唤船人独立,一蓑烟雨湿黄昏。

一点炊烟竹里村,人家深闭雨中门。
数声好鸟不知处,千丈藤罗古木昏。

翩翩野青雀。栖窜茨棘蕃。朝食平田粒。夕饮曲池泉。猥出蓬莱中。乃至丹丘边。

冯夷排浪东南流,偃蹇不受神禹囚。雷车百万坼北走,平吞气欲无徐州。

千里一泻只瞬息,盘涡十丈谁敢投。颠风横簸浪三尺,篙师欲渡时还休。

清河渡口势颇敛,往来南北通咽喉。我来又值十月后,清霜已降洪涛收。

官舫推篷望两岸,寒波犹拍长天浮。微风才觉掠旗脚,高浪已骇冲船头。

龙骧万斛如一叶,欹侧掀舞不自由。众手捩舵呼邪许,樯乌一转回万牛。

屈伸臂顷已十里,瞥然何止鹰离韝。桃花想见三月涨,澒洞万顷风烟浮。

回帆脱手傥一失,咫尺便入鲛宫游。区区忠信宁敢仗,所凭王命轻阳侯。

回头却顾真险绝,微茫淮济非其俦。九折东泻自太古,荡潏为患从商周。

汉唐而下日聚讼,捍御至竟无良筹。书生每喜谈水利,尸祝欲代庖人谋。

世间万事须阅历,百不一效空贻羞。我今鼓枻既得涉,且呼舟子趋邗沟。

挑镫夜读河渠志,咄哉纸上谈戈矛。

天上何所有,迢迢白玉绳。
斜低建章阙,耿耿对金陵。
汉水旧如练,霜江夜清澄。
长川耿落月,洲渚晓寒凝。
独酌板桥浦,古人谁可征。
玄晖难再得,洒酒气填膺。

阁迸巑岏罅,漱松醪、红姜点豉,绿荷包鲊。醉忆尊公贤给事,百感涛倾弩射。

记惜别、月明桥下。倏忽山邱华屋恨,带女萝、山鬼招魂怕。

延陵剑,何由挂。

乳鱼轩畔微波泻。缭墙边、亭台金粉,李将军画。更忆平泉花木好,丞相曾施行马。

今日也、雨淋霜打。我有两层思旧泪,总一声、邻笛吹来者。

莎径软,仰天藉。

画阁正当江口,朱栏斜向山腰。三更醉舞露华高。

青天上,吹碎玉人箫。直把兰觞倒露,不须桦烛频。

蕊珠宫里夜蟾娇。回头处,银汉接红桥。

逍遥自在,云水遨游。身如不系孤舟。坦荡无拘无管,无喜无忧。时时恣情歌舞,任傍人、笑***。清贫志,且随缘度日,誓不贫求。处世鹧空相似,如莲花不著,水之踪由。便把三坛等施,六度齐修。自然果圆无漏,心清静、超彼优游。稽首礼,无上尊圣,佛道仙俦。

京华一云别,瞥若纷飞翼。遥遥南中道,念子无消息。

岁徂寒暑变,日落风雨黑。讵知子里魂,能达君子侧。

篇章烦见示,触目见古色。浏浏清濑鸣,擢擢朱弦直。

指擿发隽语,要我以终极。大质多浑成,至宝去雕饰。

晤语忽复竟,惊起谢良德。音徽犹若闻,转盼已难即。

怅怅牵垂帷,仰睇梁月色。何由托归鸿,附此长相忆。

云开岩玲珑,一窍入虚空。
亦有闾阎事,何当叩上穹。

种橘不种杏,杏多人病多。橘井有天泉,汲者来自歌。

寄语野仙子,此泉同大罗。

种葵北园中。葵生郁萋萋。
朝荣东北倾。夕颖西南晞。
零露垂鲜泽。朗月耀其辉。
时逝柔风戢。岁暮商猋飞。
曾云无温夜。严霜有凝威。
幸蒙高墉德。玄景荫素蕤。
丰条并春盛。落叶后秋衰。
庆彼晚凋福。忘此孤生悲。
杏艳桃光夺晚霞,乐游无庙有年华。
汉朝冠盖皆陵墓,十里宜春汉苑花。
纷纷儿辈只轻肥,不爱笼烟小黛眉。
唯有幽人负高韵,为怜奇物直新诗。
尘埃不染溪山梦,冠盖政妨麋鹿姿。
何日茅檐列千嶂,倚藜细看碧参差。

五峰绵豆俯江皋,曾见蕲王驻节标。时有军持耕土出,藏兵洞来没莱蒿。

世祖中兴访故人,故人垂钓此江滨。一天明月无瑕翳,万古清风扫俗尘。

宜以宾师居保傅,可将谋议定君臣。扁舟趋拜高台下,乐对先生笑白云。

  古之人,自家至于天子之国,皆有学;自幼至于长,未尝去于学之中。学有诗书六艺,弦歌洗爵,俯仰之容,升降之节,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;又有祭祀、乡射、养老之礼,以习其恭让;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,以习其从事;师友以解其惑,劝惩以勉其进,戒其不率。其所以为具如此,而其大要,则务使人人学其性,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。虽有刚柔缓急之异,皆可以进之于中,而无过不及,使其识之明,气之充于其心,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,而无不得其宜,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,而无足动其意者。为天下之士,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;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,古今治乱之理,至于损益废置、先后终始之要,无所不知。其在堂户之上,而四海九州之业、万世之策皆得。及出而履天下之任,列百官之中,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。何则,其素所学问然也。

 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,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,皆自学出,而无斯须去于教也。其动于视听四支者,必使其洽于内;其谨于初者,必使其要于终。驯之以自然,而待之以积久,噫,何其至也!故其俗之成,则刑罚措;其材之成,则三公百官得其士;其为法之永,则中材可以守;其入人之深,则虽更衰世而不乱。为教之极至此,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,岂用力也哉!

  及三代衰,圣人之制作尽坏。千余年之间,学有成者,亦非古法。人之体性之举动,唯其所自肆;而临政治人之方,固不素讲。士有聪明朴茂之质,而无教养之渐,则其材之不成夫然。盖以不学未成之材,而为天下之吏,又承衰弊之后,而治不教之民。呜呼,仁政之所以不行,盗贼刑罚之所以积,其不以此也欤!

  宋兴几百年矣,庆历三年,天子图当世之务,而以学为先,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。而方此之时,抚州之宜黄,犹不能有学。士之学者,皆相率而寓于州,以群聚讲习。其明年,天下之学复废,士亦皆散去。而春秋释奠之事,以著于令,则常以主庙祀孔氏,庙又不理。皇祐元年,会令李君详至,始议立学,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,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,莫不相励而趋为之。故其材不赋而羡,匠不发而多。其成也,积屋之区若干,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,栖士之舍皆足;积器之数若干,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。其像,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。其书,经史百氏、翰林子墨之文章,无外求者。其相基会作之本末,总为日若干而已。何其周且速也!当四方学废之初,有司之议,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。及观此学之作,在其废学数年之后,唯其令之一唱,而四境之内响应,而图之为恐不及。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,其果然也欤?

  宜黄之学者,固多良士;而李君之为令,威行爱立,讼清事举,其政又良也。夫及良令之时,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,作为宫室教肄之所,以至图书器用之须,莫不皆有,以养其良材之士。虽古之去今远矣;然圣人之典籍皆在,其言可考,其法可求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,礼乐节文之详,固有所不得为者。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,则在其进之而已。使一人之行修,移之于一家,一家之行修,移之于乡邻族党,则一县之风俗成、人材出矣。教化之行,道德之归,非远人也;可不勉欤!县之士来请曰:“愿有记!”故记之。十二月某日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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