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赆有礼辞之世子举陆贾事亹亹见爱谢绝以诗

缘玺南来奉玉音,九重恻怛为民深。
蜀人爰陆命如檄,越使何求陆贾金。
冰雪孤忠臣子事,乾坤生物帝王心。
从今但得天从欲,航海梯山岁岁深。
李思衍(?~一二九○),字昌翁,一字克昌,号两山,馀干(今属江西)人。宋时事迹不详。元世祖至元十二年(一二七五),伯颜率元兵渡江,以思衍权乐平,寻授袁州治中,入为国子司业。二十五年以礼部侍郎奉使安南,还授浙东宣慰使。二十七年召入觐,拟拜南台御史,以疾卒。有《两山集》、《天南行稿》,皆已佚。事见《元诗选》二集《两山稿》、清同治《馀干县志》卷一一。今录诗二十五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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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始得西山宴游记

  自余为僇人,居是州。恒惴慄。时隙也,则施施而行,漫漫而游。日与其徒上高山,入深林,穷回溪,幽泉怪石,无远不到。到则披草而坐,倾壶而醉。醉则更相枕以卧,卧而梦。意有所极,梦亦同趣。觉而起,起而归。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,皆我有也,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。

 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,因坐法华西亭,望西山,始指异之。遂命仆人过湘江,缘染溪,斫榛莽,焚茅茷,穷山之高而上。攀援而登,箕踞而遨,则凡数州之土壤,皆在衽席之下。其高下之势,岈然洼然,若垤若穴,尺寸千里,攒蹙累积,莫得遁隐。萦青缭白,外与天际,四望如一。然后知是山之特立,不与培塿为类,悠悠乎与颢气俱,而莫得其涯;洋洋乎与造物者游,而不知其所穷。引觞满酌,颓然就醉,不知日之入。苍然暮色,自远而至,至无所见,而犹不欲归。心凝形释,与万化冥合。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,游于是乎始,故为之文以志。是岁,元和四年也。

  钴鉧潭记

  钴鉧潭,在西山西。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,抵山石,屈折东流;其颠委势峻,荡击益暴,啮其涯,故旁广而中深,毕至石乃止;流沫成轮,然后徐行。其清而平者,且十亩。有树环焉,有泉悬焉。

  其上有居者,以予之亟游也,一旦款门来告曰:“不胜官租、私券之委积,既芟山而更居,愿以潭上田贸财以缓祸。”

  予乐而如其言。则崇其台,延其槛,行其泉于高者而坠之潭,有声潀然。尤与中秋观月为宜,于以见天之高,气之迥。孰使予乐居夷而忘故土者,非兹潭也欤?

  钴鉧潭西小丘记

  得西山后八日,寻山口西北道二百步,又得钴鉧潭,潭西二十五步,当湍而浚者为鱼梁。梁之上有丘焉,生竹树。其石之突怒偃蹇,负土而出,争为奇状者,殆不可数。其嵚然相累而下者,若牛马之饮于溪;其冲然角列而上者,若熊罴之登于山。

  丘之小不能一亩,可以笼而有之。问其主,曰:“唐氏之弃地,货而不售。”问其价,曰:“止四百。”余怜而售之。李深源、元克己时同游,皆大喜,出自意外。即更取器用,铲刈秽草,伐去恶木,烈火而焚之。嘉木立,美竹露,奇石显。由其中以望,则山之高,云之浮,溪之流,鸟兽之遨游,举熙熙然回巧献技,以效兹丘之下。枕席而卧,则清泠之状与目谋,瀯瀯之声与耳谋,悠然而虚者与神谋,渊然而静者与心谋。不匝旬而得异地者二,虽古好事之士,或未能至焉。

  噫!以兹丘之胜,致之沣、镐、鄠、杜,则贵游之士争买者,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。今弃是州也,农夫渔父过而陋之,贾四百,连岁不能售。而我与深源、克己独喜得之,是其果有遭乎!书于石,所以贺兹丘之遭也。

  至小丘西小石潭记

 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,隔篁竹,闻水声,如鸣佩环,心乐之。伐竹取道,下见小潭,水尤清冽。全石以为底,近岸,卷石底以出,为坻,为屿,为嵁,为岩。青树翠蔓,蒙络摇缀,参差披拂。

  潭中鱼可百许头,皆若空游无所依。日光下澈,影布石上,佁然不动;俶尔远逝,往来翕忽,似与游者相乐。

  潭西南而望,斗折蛇行,明灭可见。其岸势犬牙差互,不可知其源。

  坐潭上,四面竹树环合,寂寥无人,凄神寒骨,悄怆幽邃。以其境过清,不可久居,乃记之而去。

  同游者:吴武陵,龚古,余弟宗玄。隶而从者,崔氏二小生:曰恕己,曰奉壹。

  袁家渴记

  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,山水之可取者五,莫若钻鉧潭。由溪口而西,陆行,可取者八九,莫若西山。由朝阳岩东南水行,至芜江,可取者三,莫若袁家渴。皆永中幽丽奇处也。

  楚越之间方言,谓水之反流为“渴”。渴上与南馆高嶂合,下与百家濑合。其中重洲小溪,澄潭浅渚,间厕曲折,平者深墨,峻者沸白。舟行若穷,忽而无际。

  有小山出水中,皆美石,上生青丛,冬夏常蔚然。其旁多岩洞,其下多白砾,其树多枫柟石楠,樟柚,草则兰芷。又有奇卉,类合欢而蔓生,轇轕水石。

  每风自四山而下,振动大木,掩苒众草,纷红骇绿,蓊葧香气,冲涛旋濑,退贮溪谷,摇飃葳蕤,与时推移。其大都如此,余无以穷其状。

  永之人未尝游焉,余得之不敢专焉,出而传于世。其地主袁氏。故以名焉。

  石渠记

  自渴西南行不能百步,得石渠,民桥其上。有泉幽幽然,其鸣乍大乍细。渠之广或咫尺,或倍尺,其长可十许步。其流抵大石,伏出其下。踰石而往,有石泓,昌蒲被之,青鲜环周。又折西行,旁陷岩石下,北堕小潭。潭幅员减百尺,清深多倏鱼。又北曲行纡余,睨若无穷,然卒入于渴。其侧皆诡石、怪木、奇卉、美箭,可列坐而庥焉。风摇其巅,韵动崖谷。视之既静,其听始远。

  予从州牧得之。揽去翳朽,决疏土石,既崇而焚,既釃而盈。惜其未始有传焉者,故累记其所属,遗之其人,书之其阳,俾后好事者求之得以易。

  元和七年正月八日,蠲渠至大石。十月十九日,踰石得石泓小潭,渠之美于是始穷也。

  石涧记

  石渠之事既穷,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,民又桥焉。其水之大,倍石渠三之一,亘石为底,达于两涯。若床若堂,若陈筳席,若限阃奥。水平布其上,流若织文,响若操琴。揭跣而往,折竹扫陈叶,排腐木,可罗胡床十八九居之。交络之流,触激之音,皆在床下;翠羽之水,龙鳞之石,均荫其上。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?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?得之日,与石渠同。

  由渴而来者,先石渠,后石涧;由百家濑上而来者,先石涧,后石渠。涧之可穷者,皆出石城村东南,其间可乐者数焉。其上深山幽林逾峭险,道狭不可穷也。

  小石城山记

  自西山道口径北踰黄茅岭而下,有二道:其一西出,寻之无所得;其一少北而东,不过四十丈,土断二川分,有积石横当其垠。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;其旁出堡坞,有若门焉,窥之正黑,投以小石,洞然有水声,其响之激越,良久乃已。环之可上,望甚远。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,益奇而坚,奇疏数偃仰,类智者所施也。

  噫!吾疑造物者之有无久矣,及是,愈以为诚有。又怪其不为之中州而列是夷狄,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,是固劳而无用,神者倘不宜如是,则其果无乎?或曰:以慰夫贤而辱于此者。或曰:其气之灵,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,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。是二者余未信之。

南游衡岳上,东往天台里。足蹑华顶峰,目观沧海水。

寒意苦未解,春阴连昼霾。文书堆午枕,风雨闭寒斋。

花落空惊眼,愁多欲满怀。客情须一醉,安得酒如淮。

秋雨一何碧,山色倚晴空。江南江北愁思,分付酒螺红。芦叶蓬舟千重,菰菜莼羹一梦,无语寄归鸿。醉眼渺河洛,遗恨夕阳中。
苹洲外,山欲暝,敛眉峰。人间俯仰陈迹,叹息两仙翁。不见当时杨柳,只是从前烟雨,磨灭几英雄。天地一孤啸,匹马又西风。
百千寒雀下空庭,小集梅梢话晚晴。
特地作团喧杀我,忽然惊散寂无声。
萧然丈室虚,仿佛似僧居。
影与身为伴,琴和鹤也无。
饭时三种菜,香畔一函书。
不似僧家处,昙昙发几株。

家住城南水竹村,羡君月榭与风轩。头颅已料书生骨,言语难酬明主恩。

何日致还已里社,也教依样买山村。弹边求炙君怜我,许种名葩寄后园。

九日风高斗笠斜,篱头对酌酒频赊。
御袍采采扬妃醉,半夜扶归挹露华。

南州五月尚兼衣,白苧窗间未脱机。青李来禽书不至,荔支卢橘赋多违。

水晶帘箔围晴昼,艾纳垆熏逗夕霏。为问上都城里客,菖蒲花发几时归。

春雨足,香嫩枝头微绿。渭水清清寒漱玉,客来茶正熟。

午倦不堪重读,点就乳花飞瀑。七碗可人凉气肃,潇潇风助竹。

应怯春寒悄,重重叠叠衣。
本来飞燕瘦,翻作玉环肥。

子真同一性,和靖是三生。山意冷愈澹,月香幽更清。

只应霜雁识,未怯玉龙横。密友惟清士,佳名称素兄。

才及春羔鼎祚移。

湛碧一泓深,潺湲泻不断。高穹沛四时,派别环周半。

火云方炽又风薰,谁柅天边午日轮。靖郭所生为贵子,灵均已死作忠臣。

朝衣耻立鸡争地,宾幄难量狗盗人。休语前书忧喜事,浴兰角黍是良辰。

裹得新茶立夏前,白龙桥下泛湖船。红云压地蔷薇海,黑雨翻空玳瑁天。

急景任教随逝水,闲情何必问流年。山林钟鼎初能了,更与诸公保万全。

忽道仙翁至,幽人学拜迎。华簪窥瓮牖,珍味代藜羹。
洗砚鱼仍戏,移樽鸟不惊。兰亭攀叙却,会此越中营。

仙郎昨到洞天时,花下閒拈笔一枝。收拾春山漫归去,岂应窗下画娥眉。

大化何絪缊,四时互更代。动植各有生,种种自代类。

美矣牛山木,苦为斧斤害。牛羊复践之,日夕就荒秽。

赖此生意深,保之方未艾。

分植窗阴,森森立玉。天然澹伫幽栏曲。香匀麝粉沁冰筒,长须细罥黄金粟。

露冷烟凉,丰神幽独。风姨月姊贪妆束。枝枝琢就白瑶簪,髻边斜缀搔头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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