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居自述 其八十八

贫居终日静萧萧,明月清风伴寂寥。子美囊空如是乏,渊明瓶罄叹无聊。

门偏巷僻常关闭,破屋云遮尚未消。如此凄凉何所倚,葛巾方外任逍遥。

明广东顺德人,居广州,字子长,号抱真子。陈献章弟子。好读书,尤精《周易》。擅诗画,工书法。家贫,犹不肯投合于时。二十年不入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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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垄青黄接,花封紫皂催。汝能驯雉否,吾亦割鸡来。

琴调谁知者,租瘢岂忍哉。试询县斋客,莫也有澹台。

一顾驽增价,兼收雁作行。篇章非子墨,藻鉴误雌黄。

云淡番君国,年荒陆氏庄。眼看飞旐出,雨泣漫淋浪。

江南好,如练暮江清。绕屋蒹葭秋露白,对门丘壑晚山明。

闲话豆花棚。

东风厚。花如剖。满园芳气长堤柳。莺身弱。浮云薄。

韶光易老,春容零落。莫。莫。莫。

梅空瘦。情难究。菌兰未放香先透。真珠箔。秋千索。

沉沉亭院,相思难托。错。错。错。

秋风卷地凉,秋云漫天白。雨气欺日光,晦明忽殊色。

广除草未黄,竹意稍萧索。此楼虽物外,傲物非崇德。

世间孰坚脆,一逝等过客。完兹独往兴,于我如有得。

良游委朋兴,蹑屩行犹夷。穿芦入纡径,乱叶交排挤。

幽凉逼新润,至净无烟栖。人语漏空绿,明翼翔宿鹥。

停步试回瞩,来径还杳迷。佛阁踞高阜,相与穷攀跻。

虚影泛帘夕,碎碧如藓衣。下俯极葱远,其上浮夕晖。

万梢滉金色,平陆生涟漪。临风歌道阻,未秋神已移。

南湖月寥阔,昔梦湖上矶。琴笛恣欣赏,鸥鹭相挈提。

溯游久违愿,坐对空因依。

润裛鞭丝,冷侵衣袂,条山吹雨冥冥。才过梅黄,千林点滴秋声。

客怀已是凄清。况征途、流潦纵横。风陵回首,莲峰翠鬟,犹隐云屏。

飞蓬自去,倚竹仍留,小窗絮语,灯火青荧。荷花桂子,人间何处西泠。

短堠长亭。数邮奁、听彻兰更。泪痕凝。钱江到时,看取吴绫。

铁石其心肠,冰雪其襟胸。
晨陪玉辇游,夕堕瘴海东。

渔潭雾未开,赤亭风已飏。棹歌发中流,鸣鞞响沓障。

村童忽相聚,野老时一望。诡怪石异象,崭绝峰殊状。

森森荒树齐,析析寒沙涨。藤垂岛易陟,崖倾屿难傍。

信是永幽栖,岂徒暂清旷。坐啸昔有委,卧治今可尚。

古人重傩疫,时俗事襘禳。岁阳欲改律,舆鬼寖耀铓。

厉神乃恣肆,魃蜮并猖狂。侲僮幸成列,巫觋陈禁方。

虎头眩金目,玄制炳赤裳。桃弧驱灾沴,豆砾毙瘅刚。

八灵悉震慑,六合高褰张。清宁信不害,动静维吾常。

世途颇险盭,人魅更跳梁。狐鼠戴介帻,夔魖窃香囊。

煎熬到膏髓,击剥成疕疡。乘风作国蠹,抵隙为民殃。

自从九鼎没,谁使百怪藏。瘃寒服褅帛,饥窭食閒粮。

芦花敝汝体,橡栗馋吾肠。地肤竟卷去,天孽俱彫伤。

神荼欲呀啖,蟠木蔓不长。蒙倛强颜貌,枯竹无耿光。

圣言谓近戏,五祀徒惊惶。惜哉六典废,述此时傩章。

匹马无穷地,三年逐大军。算程淮邑远,起帐夕阳曛。
瀑浪行时漱,边笳语次闻。要传书札去,应到碛东云。
先天而生者道之初,后天而存者道之寿。
人能知道为可贵,期能与道同其久。
粤从羲黄迄孔孟,大原千古垂不朽。
书以道事万化源,易以明理群经首。
诗三百所蔽思无邪,礼三千主敬内自守。
我性其性天其天,念兹在兹谨所授。
纷华过眼空中云,绮丽堕前苗之莠。
德人澄心制万变,仁寿天爵我固有。
福惟自求命自作,欲净理明鉴无垢。
勿贰以二参以三,环堵中间维道囿。
存之又存悟本元,心与道一逢原在左右。
惟兹皇览揆度辰,临阳浸长泰道亨。
为君大书汤盘九字铭,愿君进德日新又新与岁而俱新。
贱妾裁纨扇,初摇明月姿。君王看舞席,坐起秋风时。
玉树清御路,金陈翳垂丝。昭阳无分理,愁寂任前期。

诏书百道走黄封,南国新妆步辇从。故剑不须悲夜月,几人曾听景阳钟。

石屏月如水,石壁云不动。闲中攲枕卧,天地同一梦。

课余自哦诗,诗罢还教子。
时时视橐余,质鬻市薪米。

游遍芝田与九皋,沧江养就雪霜毛。楼中若遇仙吹笛,飞上云霄万丈高。

我心岂不平,我目自不明。徒云备双足,天下何由行。

阮家门巷草青青,绰楔空传孝义名。刲胁救亲天感动,至今光彩照图经。

  或有问于余曰:“诗何谓而作也?”余应之曰:“‘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;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。’夫既有欲矣,则不能无思;既有思矣,则不能无言;既有言矣,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,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,而不能已焉。此诗之所以作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其所以教者,何也?”曰:“诗者,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。心之所感有邪正,故言之所形有是非。惟圣人在上,则其所感者无不正,而其言皆足以为教。其或感之之杂,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,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,而因有以劝惩之,是亦所以为教也。昔周盛时,上自郊庙朝廷,而下达于乡党闾巷,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。圣人固已协之声律,而用之乡人,用之邦国,以化天下。至于列国之诗,则天子巡狩,亦必陈而观之,以行黜陟之典。降自昭、穆而后,寖以陵夷,至于东迁,而遂废不讲矣。孔子生于其时,既不得位,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,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,去其重复,正其纷乱;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,恶之不足以为戒者,则亦刊而去之;以从简约,示久远,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,善者师之,而恶者改焉。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,而其教实被于万世,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国风、雅、颂之体,其不同若是,何也?”曰:“吾闻之,凡诗之所闻风者,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。所谓男女相与咏歌,各言其情者也。虽《周南》《召南》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,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,故其发于言者,乐而不过于淫,哀而不及于伤,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。自《邶》而下,则其国之治乱不同,人之贤否亦异,其所感而发者,有邪正是非之不齐,而所谓先王之风者,于此焉变矣。若夫雅颂之篇,则皆成周之世,朝廷郊庙乐歌之词:其语和而庄,其义宽而密;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,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。至于雅之变者,亦皆一时贤人君子,闵时病俗之所为,而圣人取之。其忠厚恻怛之心,陈善闭邪之意,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。此《诗》之为经,所以人事浃于下,天道备于上,而无一理之不具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其学之也,当奈何?”曰:“本之二《南》以求其端,参之列国以尽其变,正之于雅以大其规,和之于颂以要其止,此学诗之大旨也。于是乎章句以纲之,训诂以纪之,讽咏以昌之,涵濡以体之。察之情性隐约之间,审之言行枢机之始,则修身及家、平均天下之道,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。”

  问者唯唯而退。余时方集《诗传》,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。

 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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