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传三穴起长风,此理诚难识所从。觉性未能参七祖,禅扃聊欲访千峰。
桃溪溯日红霞烂,麦陇酣春翠浪浓。簿领回回清兴少,乍寻岩壑愧尘容。
春来赫赫去匆匆,刺眼繁华转眼空。杏子单衫初脱暖,梨花深院自多风。
烧灯坐尽单金夜,对酒空思一点红。倘是东君问鱼雁,心情说在雨声中。
我家章泉旁,生事苦不足。惟馀数亩地,有竹森似束。
别来梦寐之,诗语见编录。况当萌茁时,孰杜樵采辱。
官居亦何有,有此数竿绿。定应好事人,知我来此欲。
不然朝暮间,何计能医俗。尚嫌地形浅,笋夥当掘斸。
不能助幽深,何况增诘曲。袖短舞难长,吾俸五斗粟。
草堂三日风雨惊,闭户不闻车马声。书签颇怪燕泥湿,井屋忽看春草生。
王孙亦在城西住,手种团团青桂树。朝来读书不下堂,自写淮南小山赋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