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友范君谊,宛似丘迟诗。点缀花映草,草长莺乱飞。
咏诗知吾人,因人想其诗。不知胸中宽,西域方鞭笞。
昔为守禦策,坚壁不容锥。今作进讨计,万里入鼓鼙。
相从惜日短,既别恨见迟。虽无老成人,彷佛颊赪儿。
每见挽手语,问我将何为。我非浊子者,我友实似之。
典刑不可见,况复堂上奇。边城气候晚,四月犹夹衣。
青灯照冷坐,素目披重帷。孤怀苦萧屑,人事终难期。
何当命典刑,一笑相淋漓。
凌波锵玉步。恁抱菂纤心,生成多苦。淤泥易染,况种茭塘低处。
不怯风嗔烟恼,只怕被、鱼欺鸥妒。江岸阻。要歌采采,我愁难溯。
可是倩女前身,抱瑶骨湘魂,嫣然含素。鸳情最薄,幽恨还从谁诉。
梦里秋飔催近,要密密、幕笼屏护。君见否。败叶零花无数。
绝域求通使,皇华益藉才。男儿万里志,笑语片帆开。
积卤生阴火,奔涛起昼雷。曝鳞成岛屿,吐气误楼台。
城邑东迎日,居人学用杯。诗书自天性,冠带及家陪。
岁月如勤止,登临亦壮哉。威声逾肃慎,仙事指蓬莱。
鹏向南溟近,槎常八月来。言瞻析津次,遥见二星回。
燕舞莺娇,看韶光又是,清明时节。乍捲湘帘春昼永,病体素罗犹怯。
恨写孤桐,书传只雁,字字伤离别。栏杆徙倚,一腔心事难说。
繁华瞬息当年,旧游回首,惟有西楼月。亲老北堂违菽水,望里暮云遮叠。
事业无成,红颜易改,风景摧心折。珠沉璧委,恐惊明镜容发。
黄芝萎地茄花明,十狗五彪恣纵横。地轰天鸣覆乾清,北海亭子乃孤撑。
亭中老翁一诸生,举手欲障斗内星。惜哉当日事不成,正气耿耿留元精。
吾观史家已吞声,此图复出二百载,澒洞千秋思古情。
蟒山压筵苍郁葱,展图惨怛来悲风。江光黯黯云冥濛,若有人兮烟树丛。
倏忽置身画图里,眼底尽是人中龙。举幡慷慨孙夏峰,赤帻从之张果中。
策蹇掀髯去匆匆,醵金无乃鹿太公。团瓢深墨小镫笼,破柱复壁难为容。
完天朱老侠胆雄,吴桥归卧齁隆隆。秘狱此时走尸虫,伤心投匦仍未终。
后来者谁茅止翁,此老十万兵罗胸。婆娑柳下杖瘢红,戟指尚自谈辽东。
太常堂堂儒者宗,晚学农圃悲天梦。矫首似望孙文忠,历历斯人肝肺同。
一重一掩吾安从,大叫乃止一亩宫。吾知画师非俗工,直以浩气还太空。
吁嗟!阳球不作司隶死,清流故让此曹子。朱家鲁褒徒为耳,独此炯炯差足恃。
长叹英贤皆已矣,卷去斯亭掷杯起,白虹正贯旁沟水。
草草朝成市,匆匆客系船。荒鸡乱人语,细雨杂炊烟。
岁月真前梦,江山殆宿缘。沙鸥应笑我,疏鬓异当年。
汴河之上河如弓,汴河之下河如龙。弓行千里正一曲,龙性变化无常踪。
神禹凿九河,放著渤海中。千五百年尚一决,大伾不北而趋东。
遂令梁泗间,至今朝陆暮壑无终穷。杀湍捧土谅非策,排沙漉海难施功。
《河渠》之书一寸纸,蜩螗万喙听者聋。提纲挈目示要领,客邸幸见中丞公。
中丞勋绩高当代,保障之功汴河最。汴城万里初为鱼,河北金堤又横溃。
公也捧节来治河,赤手与塞滔天波。指挥人徒三十万,北河柳尽南河柯。
大帚如山小如堞,一浪不敌冲风过。晨餐掬泥土,夕眠枕盘涡。
以身为石发为草,乃感帝力鞭鼋鼍。荆隆口闭神马塞,汴河南北重蚕麻。
岂知功高定遭忌,讴吟翻促弹章至。旋闻东郡罢王尊,那得通侯赏延世。
自尔长揖还东山,角巾啸傲江湖间。弈秋敛手向棋局,坐看黑白纷斑斓。
昨闻清口决,又报漕河干。高堰塞复漏,归仁筑未完。
胸中热血不可呕,相逢当路只缄口。丁宁翻向芒鞋客,画笏川原尽纡直。
淮泗之间皆土山,眼前此意无人识。养痈裹创愁内蚀,不病河南病河北。
负薪沉璧徒区区,疏不成疏塞非塞。吁嗟天意难可知,劝君且尽金屈卮。
淮黄清浊乱已久,南土岂合偏疮痍。复禹旧迹理亦得,灾黎百万将安之?
吁嗟天意难可知!且为公歌汴河诗,洗眼坐待河清时。
凤兮尔何来,翙翙鸣高岗。山风度玉箫,竹实丰糇粮。
至今嶙峋石,如作毛羽翔。深溪阻造极,悬磴聊褰裳。
踟蹰不忍下,树杪青天长。
奈听春雨细,共风送、落花声。正双燕归来,寻巢弄剪,虚傍帘旌。
黄莺。翻从树底,认婵娟敛影照空明。不道蛾眉憔悴,东风独立残更。
云行。伴柳絮飞轻。池畔草相迎。被几处啼鸦,但催愁思,不解春醒。
堪惊。春光似水,照朱颜揽镜不胜情。凭仗东皇雨露,明年更簇繁英。
雪峰古涧泉深,赵州石桥水苦。若知异水同源,饮者不妨疑悟。
不从鼻孔入,白浪高三级。从此不答话,岂免酬高价。
金刚圈子栗棘蓬,解透横行四天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