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湾(约公元七六六年前后在世)字巨川,号沧洲子,西蜀人。生卒年均不详,约唐代宗大历初前后在世,唐代宗大历年间进士。性浪漫,好琴酒,放纵山水,不应徵辟。工诗,善于咏物。李勉镇永平,嘉其风操,厚币邀至,署为府中从事。日相谈讌,分逾骨肉。久之,尝谒湖州崔使君,不得志,以书作别,尽吐牢骚。遂归会稽山阴别业。湾著有诗集四卷,《新唐书艺文志》传于世。
天作天门夹大江,君边苍翠湿秋窗。西梁烟接东梁雨,看杀芙蓉第一双。
兰桡曾系君杨柳,莺向春人催饮酒。沿月频过采石矶,乘潮直出鲇鱼口。
江北烟花是历阳,君归为乐正多方。谢公陶写凭金管,太白风流在玉觞。
养寿岂须紫芝草,忘情自令朱颜好。文章已可得长生,况有醉乡纵怀抱。
春皇自厌花多红,欲得花颜如玉容。春皇青女深相得,先教敛与秋霜色。
乃有雪月供光,星榆献白,艑量银汉琉璃湿。人閒美玉捣作灰,荆山昆山鬼神泣。
天上有人名玉女,投壶之外能为素。姑射神人解种花,先须此物为根芽。
天罅地窍掬精粹,蟾身骊颔偷光华。其时正是天地交,二气上下阴阳调。
此花孕育得其正,其閒邪气无纤毫。所以其色为正色,出乎其类拔乎萃。
一如君子有诸内,粹然其色见于外。三月将尽四月前,百花开尽春萧然。
扬州日暖花开未,春香不动花房闭。仙掌秋高玉露浓,蛟人泣下珠玑碎。
黄鹂本是花中客,啼尽好声求不得。春皇费尽养花心,春风使尽开花力。
春归莺去花始开,谁人放出深闺来。唐家天子太平时,太真浴罢华清池。
红裳绣袂厌君眼,更作地仙披羽衣。麻姑睡起蓬莱岛,风吹玉面秋天晓。
洛川女子能长生,水中肌骨成瑶琼。褒姒不见诸侯兵,尽日不笑如无情。
宋玉移家安在哉,东邻不画胭脂腮。卓文君去成都速,锦衣金翠慵装束。
吹箫客貌果何如,见说其人名弄玉。若比此花俱不足,淫妖怪艳文之类。
一如妇人有贤德,不为邪色辞正色。孀居之女能自持,终身唯著大练衣。
又如正色立朝者,不以柔媚为奸欺。以此论之乃可重,人之不正将胡为。
论德乃是花之杰,论色乃是花之绝。洛阳花名古云好,看花须向扬州道。
君不见去年花下吹黑风,霹雳闪电搜玉龙。此时半夜花光中,不觉屈曲蟠长虹。
又不闻天上琳琅树,种在烟霞最深处。白云枝叶白玉英,此花莫是琳琅精。
此花爱圆不爱缺,一树花开似明月。襄王半夜指为云,谢女黄昏吟作雪。
杏花俗艳梨花粗,柳花细碎梅花疏。桃花不正其容冶,牡丹不谨其体舒。
如此之类无足奇,此花之外更有谁。世非红紫不入眼,此花何用求人知。
诗人自与花相期,长告年年乞一枝。
洞户呀然透碧溪,竹轩茅榭映高低。行人不待桃花发,一到仙扃已自迷。
昔每闻长老追计平生同时亲故,或凋落已尽,或仅有存者。余年方四十,而懿亲戚属,亡多存寡;昵交密友,亦不半在。或所曾共游一涂,同宴一室,十年之外,索然已尽,以是哀思,哀可知矣,乃作赋曰:
伊天地之运流,纷升降而相袭。日望空以骏驱,节循虚而警立。嗟人生之短期,孰长年之能执,时飘忽其不再,老晼晚其将及。怼琼蕊之无征,恨朝霞之难挹。望汤谷以企予,惜此景之屡戢。
悲夫,川阅水以成川,水滔滔而日度。世阅人而为世,人冉冉而行暮。人何世而弗新,世何人之能故。野每春其必华,草无朝而遗露。经终古而常然,率品物其如素。譬日及之在条,恒虽尽而弗悟。虽不悟其可悲,心惆焉而自伤。亮造化之若兹,吾安取夫久长。
痛灵根之夙陨,怨具尔之多丧。悼堂构之颓瘁,悯城阙之丘荒。亲弥懿其已逝,交何戚而不忘。咨余命之方殆,何视天之芒芒。伤怀凄其多念,戚貌悴而鲜欢。幽情发而成绪,滞思叩而兴端,此世之无乐,咏在昔而为言。
居充堂而衍宇,行连驾而比轩。弥年时其讵几,夫何往而不残。或冥邈而既尽,或寥廓而仅半。信松茂而柏悦,嗟芝焚而蕙叹。苟性命之弗殊,岂同波而异澜,瞻前轨之既覆,知此路之良艰。启四体而深悼,惧兹形之将然。毒娱情而寡方,怨感目之多颜,谅多颜之感目,神何适而获怡。寻平生于响像,览前物而怀之。
步寒林以凄恻,玩春翘而有思,触万类以生悲,叹同节而异时,年弥往而念广,途薄暮而意迮。亲落落而日稀,友靡靡而愈索。顾旧要于遗存,得十一于千百。乐隤心其如忘,哀缘情而来宅。托末契于后生,余将老而为客。
然后弭节安怀,妙思天造,精浮神沧,忽在世表,悟大暮之同寐,何矜晚以怨早。指彼日之方除,岂兹情之足搅。感秋华于衰木,瘁零露于丰草。在殷忧而弗违,夫何云乎识道。将颐天地之大德,遗圣人之洪宝。解心累于末迹,聊优游以娱老。
赤阑桥下记停桡,细雨菰蒲响暮潮。说与行人莫回首,故宫烟柳正萧萧。
拿得大家些子本,门前铺席恣开张。到头滞货同行市,价数高低两不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