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肇(1047-1107),字子开,号曲阜先生。宋建昌南丰(今属江西省)人。曾易占之子。曾巩异母弟。世称“南丰七曾”(曾巩、曾肇、曾布、曾纡、曾纮、曾协、曾敦)。北宋政治家、诗人。历任吏、户、刑、礼四部侍郎。 自幼聪慧好学,师承其兄曾巩。重儒学,博览经传,为文温润有章法。容貌端庄,为人忠厚仁义。为官40年,历英、神、哲、徽四朝,在朝任过礼、吏、户、刑四部侍郎和中书舍人,对朝中事敢直抒胸臆;在14个州、府任地方官时,多有政绩,为人称颂。
国子先生晨入太学,招诸生立馆下,诲之曰:“业精于勤,荒于嬉;行成于思,毁于随。方今圣贤相逢,治具毕张。拔去凶邪,登崇畯良。占小善者率以录,名一艺者无不庸。爬罗剔抉,刮垢磨光。盖有幸而获选,孰云多而不扬?诸生业患不能精,无患有司之不明;行患不能成,无患有司之不公。”
言未既,有笑于列者曰:“先生欺余哉!弟子事先生,于兹有年矣。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,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。纪事者必提其要,纂言者必钩其玄。贪多务得,细大不捐。焚膏油以继晷,恒兀兀以穷年。先生之业,可谓勤矣。
觝排异端,攘斥佛老。补苴罅漏,张皇幽眇。寻坠绪之茫茫,独旁搜而远绍。障百川而东之,回狂澜于既倒。先生之于儒,可谓有劳矣。
沉浸醲郁,含英咀华,作为文章,其书满家。上规姚姒,浑浑无涯;周诰、殷《盘》,佶屈聱牙;《春秋》谨严,《左氏》浮夸;《易》奇而法,《诗》正而葩;下逮《庄》、《骚》,太史所录;子云,相如,同工异曲。先生之于文,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。
少始知学,勇于敢为;长通于方,左右具宜。先生之于为人,可谓成矣。
然而公不见信于人,私不见助于友。跋前踬后,动辄得咎。暂为御史,遂窜南夷。三年博士,冗不见治。命与仇谋,取败几时。冬暖而儿号寒,年丰而妻啼饥。头童齿豁,竟死何裨。不知虑此,而反教人为?”
先生曰:“吁,子来前!夫大木为杗,细木为桷,欂栌、侏儒,椳、闑、扂、楔,各得其宜,施以成室者,匠氏之工也。玉札、丹砂,赤箭、青芝,牛溲、马勃,败鼓之皮,俱收并蓄,待用无遗者,医师之良也。登明选公,杂进巧拙,纡馀为妍,卓荦为杰,校短量长,惟器是适者,宰相之方也。昔者孟轲好辩,孔道以明,辙环天下,卒老于行。荀卿守正,大论是弘,逃谗于楚,废死兰陵。是二儒者,吐辞为经,举足为法,绝类离伦,优入圣域,其遇于世何如也?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繇其统,言虽多而不要其中,文虽奇而不济于用,行虽修而不显于众。犹且月费俸钱,岁靡廪粟;子不知耕,妇不知织;乘马从徒,安坐而食。踵常途之役役,窥陈编以盗窃。然而圣主不加诛,宰臣不见斥,兹非其幸欤?动而得谤,名亦随之。投闲置散,乃分之宜。若夫商财贿之有亡,计班资之崇庳,忘己量之所称,指前人之瑕疵,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为楹,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,欲进其豨苓也。
绕亭怪石小山幽,夹径低枝压客头。幸自一来惟不早,梅花满地诉春愁。
一水衣巾剪翠绡,九峰环佩刻青瑶。生才故有山川气,卜筑兼无市井嚣。
三叶素风门阀在,十年陈迹履綦销。归荣早晚重携手,莫负幽人久见招。
延英重门昼不开,白麻黄阁飞尘埃。中条山人叫阍哭,金吾老将声如雷。
苏州宰相忠州死,天道宁论乃如此。千年遗榇归不归,两地孤坟竟谁是?
人言藁葬在忠州,又云征还返故丘。图经聚讼故老哄,争此朽骨如天球。
齐女门前六里路,荞麦茫茫少封树。下马犹寻董相坟,飞凫孰辨孙王墓。
青草黄茅万死乡,蝇头细字写巾箱。起草尚传哀痛诏,闭门自验活人方。
永贞求旧空黄土,元祐青编照千古。人生忠佞看到头,至竟延龄在何许。
君不见华山山下草如熏,石阙丰碑野火焚。樵夫踞坐行人唾,传是崖州丁相坟。
忆尔谈经处,萧然过吕安。蓬蒿三径没,苜蓿一毡寒。
浊酒歌谁和,青灯剑自看。他乡逢握手,未觉路行难。
一声清磬又登楼,倚遍栏杆客思幽。望远却嫌云树蔽,看山最爱夕阳浮。
渔歌隐约溪边艇,牧笛横欹陇上牛。同是平生好吟癖,新诗酬唱不能休。
研墨作君书,踟蹰过半夜。踟蹰欲何为,窥盎复视架。
想君卧破屋,镫火穿壁罅。岂无木绵衣,未冬先典夏。
但用江西窑,莫求哥定斝。但搭日行船,不怕长安坝。
姜桂性不移,物理渐轻赦。曾约石榴红,襆被到寒舍。
忽忽篱豆黄,梧桐叶相藉。吾亦苦痁鬼,中虚变暴下。
至今两颊窊,时时复洞泻。内伤脾胃病,饮食颇难化。
五心一烦热,便忆冰与蔗。引领黄昏汤,来起此番炙。
泥水绝高名,读书兼猎射。从来霜雪姿,不向北风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