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映花间,隐约帘前,春痕数重。见桥横水榭,湘纹遥接,廊环幽径,亚字疏通。
锦幔难遮,金铃无碍,一抹斜阳下绣栊。堪怜处、护绿阴宛转,香影玲珑。
旧游怕觅芳踪。忆数遍、东风冷露中。正闲吟柳絮,玉纤轻拍,倦调鹦鹉,翠袖微笼。
寂寞人归,依稀梦断,愁似回肠九曲同。空惆怅、剩年来别泪,相共凝红。
赵太后新用事,秦急攻之。赵氏求救于齐,齐曰:“必以长安君为质,兵乃出。”太后不肯,大臣强谏。太后明谓左右:“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,老妇必唾其面。”
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。太后盛气而揖之。入而徐趋,至而自谢,曰:“老臣病足,曾不能疾走,不得见久矣。窃自恕,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,故愿望见太后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恃辇而行。”曰:“日食饮得无衰乎?”曰:“恃粥耳。”曰:“老臣今者殊不欲食,乃自强步,日三四里,少益耆食,和于身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不能。”太后之色少解。
左师公曰:“老臣贱息舒祺,最少,不肖;而臣衰,窃爱怜之。愿令得补黑衣之数,以卫王宫。没死以闻。”太后曰:“敬诺。年几何矣?”对曰:“十五岁矣。虽少,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。”太后曰:“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?”对曰:“甚于妇人。”太后笑曰:“妇人异甚。”对曰:“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。”曰:“君过矣!不若长安君之甚。”左师公曰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媪之送燕后也,持其踵,为之泣,念悲其远也,亦哀之矣。已行,非弗思也,祭祀必祝之,祝曰:‘必勿使反。’岂非计久长,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?”太后曰:“然。”
左师公曰:“今三世以前,至于赵之为赵,赵王之子孙侯者,其继有在者乎?”曰:“无有。”曰:“微独赵,诸侯有在者乎?”曰:“老妇不闻也。”“此其近者祸及身,远者及其子孙。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?位尊而无功,奉厚而无劳,而挟重器多也。今媪尊长安君之位,而封之以膏腴之地,多予之重器,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,—旦山陵崩,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?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,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。”太后曰:“诺,恣君之所使之。”
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,质于齐,齐兵乃出。
子义闻之曰:“人主之子也、骨肉之亲也,犹不能恃无功之尊、无劳之奉,而守金玉之重也,而况人臣乎。”
玉皇殿阁微凉,看公重试薰风手。高门画戟,桐阴阁道,青青如旧。
兰佩空芳,蛾眉谁妒,无言搔首。甚年年却有,呼韩塞上,人争问、公安否。
金印明年如斗。向中州、锦衣行昼。依然盛事,貂蝉前后,凤麟飞走。
富贵浮云,我评轩冕,不如杯酒。待从公,痛饮八千馀岁,伴庄椿寿。
问春光,尚馀几许,伤心前夜风雨。夭桃艳杏都吹尽,兰茝变成荒楚。
春欲去,但渺渺杏烟,白水迷津渚。多情杜宇,有恨血滋宵,哀音破晓,千叫一延伫。
蓬莱路,还是鲸涛间阻,神仙缥缈何处?琼楼玉殿深留景,不见下方尘土。
谁最苦?瞑色滞、双飞燕子归无主。那堪诉与。又暗壁残灯,重门转漏,呜咽梦中语。
云中不闭雁门关,减灶沉烽白日閒。蕃骑寇边三百万,单于仅以六骡还。
竹边僧舍柳边池,谁道秋风此别离。今夕扁舟闻雁处,一灯应读卷中诗。
车马传闻渐欲还,河边陈迹弃春湾。暌离心恨三秋月,积累功成九仞山。
从事独贤公弗叹,散材无用我宜闲。放夫急趁兰洲赏,寒食光阴俛仰间。
一树冷枫叶,六幅软帆船。五湖秋色无恙,空翠竟长天。
竹坞篱边稚子,桂巷堂前老母,迟尔已经年。落日尚明灭,归燕也翩跹。
閒居好,应写赋,砑吴笺。纷纷笳鼓,南北稳卧枕流泉。
莼菜山厨几握,鲈鲙霜刀如缕,入馔定能鲜。似我无归计,分手但茫然。
髫年望月深闺里。风景依然记。前年望月傍妆台。儿女喃喃灯下、笑颜开。
今年望月心如碎。洒尽思儿泪。几番望月月高悬。拜问嫦娥今夜、为谁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