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朱竿,扬朱弦,鸣钟朗鼓各在悬。月建酉,日次丁,牲全礼成告于庭。
久哉斯道沦以失,天启神圣我祖出。用夏变夷四海一,遐土之人炳文质。
昔者子欲居九夷。百世之下,乃享于兹。猗与斯道,垂宪靡蹦遗。
浩浩皇皇,八荒九州。罔或靡知,罔或靡由。曷知曷由,我祖之休。
亭之东,幽山红。东来紫,有无中。青阳动,甲荄通。鞭列缺,驾丰隆。
发其英,百宝丛。神哉沛,落花风。花谁始,风无终。澹容与,曳遥衷。
群生啿,众嫭同。芳菲菲,布空蒙。
春寒未破,问几家院户,孕柳胎桃。剪剪峭风,无情吹送燕飞劳。
乌衣旧巷斜阳冷,玉京楼也天高。美人归否,江帆眼底,去浪滔滔。
忆共年时俊赏,尽搜烟药疄,斸露兰皋。断梦再寻,穿栏芳径半青蒿。
花边绮想能多剩,剩来清泪沾袍。凄然谁遣,将愁寄与凤槽。
一从辞聘卧枢绳,四海谁论目若营。衰世竟闲援溺手,林宗好在寄吾声。
终年耳熟老农谈,祈谷神前我亦谙。笑倒淳于都不管,豚蹄壶酒祝喃喃。
天台山,高入天,此地自古多神仙。谷城黄公好孙子,豹略龙韬有如此。
朝餐赤城之紫霞,夕饮丹池之玉醴。今年分守盐官城,天风袅袅吹华旌。
星河万里入东海,岛屿不闻刁斗声。方秋复上天台去,即是桃花旧时路。
华顶峰头月正圆,依然挂在珊瑚树。盐官父老纷如云,出城走送黄将军。
鸣笳叠鼓动离思,一路好山相送迎。唱吴歌,劝吴酒,十里一亭,五里一堠。
天台山高入南斗,将军之名同不朽。
余生足下。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,为足下道滇黔间事。余闻之,载笔往问焉。余至而犁支已去,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,去年冬乃得读之,稍稍识其大略。而吾乡方学士有《滇黔纪闻》一编,余六七年前尝见之。及是而余购得是书,取犁支所言考之,以证其同异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,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,传闻之间,必有讹焉。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,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,二者将何取信哉?
昔者宋之亡也,区区海岛一隅,仅如弹丸黑子,不逾时而又已灭亡,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。今以弘光之帝南京,隆武之帝闽越,永历之帝西粤、帝滇黔,地方数千里,首尾十七八年,揆以《春秋》之义,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,帝昺之在崖州?而其事渐以灭没。近日方宽文字之禁,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,其或菰芦泽之间,有廑廑志其梗概,所谓存什一于千百,而其书未出,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,不久而已荡为清风,化为冷灰。至于老将退卒、故家旧臣、遗民父老,相继澌尽,而文献无征,凋残零落,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、乱贼误国、流离播迁之情状,无以示于后世,岂不可叹也哉!
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,金匮石室之藏,恐终沦散放失,而世所流布诸书,缺略不祥,毁誉失实。嗟乎!世无子长、孟坚,不可聊且命笔。鄙人无状,窃有志焉,而书籍无从广购,又困于饥寒,衣食日不暇给,惧此事终已废弃。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,而又何况于夜郎、筇笮、昆明、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?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,书稍稍集,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,民间汰去不以上;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,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,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,皆不得以上,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。甚矣其难也!
余员昔之志于明史,有深痛焉、辄好问当世事。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,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,又足迹未尝至四方,以故见闻颇寡,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。足下知犁支所在,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,则不胜幸甚。
浅酌妙无意,间寻若有期。闭门余积雪,拨火检残棋。
人境依山寂,花香耐客迟。居然陶谢席,醉墨湿新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