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容,襄阳人(今属湖北),又名张五。生卒年均不详,约唐玄宗开元十六年前后在世。先天元年(712)举进士,仕为乐城令,开元中谪为东城尉。又曾官晋陵尉。初,与孟浩然同隐鹿门山,为死生交,诗篇唱答颇多。复值乱离,流寓江表。后竟弃官归旧业以终。子容为诗兴趣高远,为当时文士所称,有诗集传于世。
翠干轩轩迥出林,夜风吹籁紫箫音。老龙头角云霄近,玄豹文章雾雨深。
末路浮荣炊剑首,半生遗恨寄琴心。愁吟独溅花前泪,故国山河百战侵。
邃院重帘何处,惹得多情,愁对风光。睡起酒阑花谢,蝶乱蜂忙。
今夜何人,吹笙北岭,待月西厢。空怅望处,一株红杏,斜倚低墙。
羞颜易变,傍人先觉,到处被著猜防。谁信道,些儿恩爱,无限凄凉。
好事若无间阻,幽欢却是寻常。一般滋味,就中香美,除是偷尝。
梅精近日,嫁茶星、合并相呼也得。拾取粉英煎雪乳,光映翠磁都白。
便趁春阴,亟修水递,消遣天如墨。故山茗事,正应近恁时节。
常笑龙凤高名,旗枪伧父,不称琼瑶液。只借陇头千百本,隐隐吹归横笛。
点染天香,芟除俗艳,小泛真珠色。花情水味,融成一片无迹。
花宫清磬杳。听城头一派,角声悲绕。晚来清味,只秋窗无火,暗萤相照。
解带将眠,刚清色、瞳眬来到。千里江关,十年心事,相思多少。
恍在旧家庭馆,见朱幌微垂,绿窗初晓。惊伊消瘦,把别时踪迹,向侬都告。
旅泊频年,和梦也、分明知道。莫是相逢无几,依然去了。
鬓丝微飏药烟尘。倚病得修薰。浮生已觉蘧蘧梦,剩佛香、一分随身。
乱帙匡床坐拥,依然栖稳秋魂。
公言难得绿衣新。天厌苦吟人。扁舟出世非吾惜,问挂帆、底事逡巡。
雁外惊波满目,后期多定无津。
白发归来一布衣,东皋春草映柴扉。
向时诸老供薰沐,此日孤生足骂讥。
遁世已甘成远引,刺天何暇计群飞。
光芒消缩都无几,惭愧诗人比少微。
一樽何意复同倾,乱后真疑隔死生。
吐气无妨出芒角,忍穷尤喜见工程。
千年老桧盘根古,十丈寒潭照胆清。
凛凛风期望吾子,不成随例只时名。
仲尼主子瑕,卫卿非所惜。孟轲媚臧仓,齐卿斯煖席。
俗论真可鄙,圣贤能自择。富贵等浮云,台钧亦陈迹。
茅茨乃广居,衡门实安宅。箪瓢敌钟鼎,乞求竟何益。
声色不我移,刀锯不我迫。居易以俟命,玩味庖羲易。
我辈虚生耳。把终身、功名误尽,问经研字。大戟长枪都不屑,枯槁自甘穷士。
真学问、安人修己。天下兴亡原本分,遇非常、奋袂先鞭起。
蓬矢发,四方志。
千山万壑经砻砥。剩如今、元龙风概,尚遭时忌。纵有词章惊海内,莫挽狂澜颓势。
劳故旧、嘉言宠异。一事无成怜坐废,怎流光、不舍还催替。
深自儆,敢忘识。
惹恨光阴晦复明,郎边日月岂无情。曾闻宦路新来险,不愿君名草率成。
嘉祐二年,龙图阁直学士,尚书吏部郎中梅公,出守於杭。於其行也,天子宠之以诗。於是始作有美之堂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,以为杭人之荣。然公之甚爱斯堂也,虽去而不忘。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,命予志之。其请至六七而不倦,予乃为之言曰:
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,有不得兼焉者多矣。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,必之乎宽闲之野、寂寞之乡,而後得焉。览人物之盛丽,跨都邑之雄富者,必据乎四达之冲、舟车之会,而後足焉。盖彼放心於物外,而此娱意於繁华,二者各有适焉。然其为乐,不得而兼也。
今夫所谓罗浮、天台、衡岳、洞庭之广,三峡之险,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,乃皆在乎下州小邑,僻陋之邦。此幽潜之士,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。若四方之所聚,百货之所交,物盛人众,为一都会,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,以资富贵之娱者,惟金陵、钱塘。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。及圣宋受命,海内为一。金陵以後服见诛,今其江山虽在,而颓垣废址,荒烟野草,过而览者,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。独钱塘,自五代始时,知尊中国,效臣顺及其亡也。顿首请命,不烦干戈。今其民幸富完安乐。又其俗习工巧。邑屋华丽,盖十馀万家。环以湖山,左右映带。而闽商海贾,风帆浪舶,出入於江涛浩渺、烟云杳霭之间,可谓盛矣。
而临是邦者,必皆朝廷公卿大臣。若天子之侍从,四方游士为之宾客。故喜占形胜,治亭榭。相与极游览之娱。然其於所取,有得於此者,必有遗於彼。独所谓有美堂者,山水登临之美,人物邑居之繁,一寓目而尽得之。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,而斯堂者,又尽得钱塘之美焉。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。 梅公清慎,好学君子也。视其所好,可以知其人焉。
四年八月丁亥,庐陵欧阳修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