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说新居好,山樊卜筑深。药囊能济物,龟策少知音。
四海忧黔首,中原尽绿林。直须期雪屋,夜棹去相寻。
惟民食为命,王政之所先。海鹾实天物,厥利何可专。
贪臣务聚财,张罗密于毡。厉禁及鱼虾,卤水不得煎。
出门即陷阱,举足遭缠牵。炰炰用鞭箠,冤痛声相连。
高牙开怨府,积货重奸权。分摊算户口,渗漉尽微涓。
官征势既迫,私贩理则然。遂令无赖儿,睚眦操戈鋋。
出没山谷里,陆梁江海边。横行荷䉂笼,方驾列船舷。
拒捕斥后懦,争彊夸直前。盗贼由此起,狼藉成蔓延。
先王务广德,如川出深渊。外本而内末,民俗随之迁。
自从甲兵兴,奄忽五六年。借筹计得丧,耗费倍万千。
回忆至元初,禁网疏且平。家家有衣食,畏刑思保全。
后来法转细,百体皆拘挛。厚利入私家,官府任其愆。
大哉乃祖训,典章尚流传。有举斯可复,庶用康迍邅。
城外寻僧远,居常信马蹄。移时取香饭,半日濯灵溪。
白马迎人下,清猿对客啼。亭前有封殖,试为问红梨。
昧旦多纷喧,
日晏未遑舍。
落日余清阴,
高枕东窗下。
寒槐渐如束,
秋菊行当把。
借问此何时,
凉风怀朔马。
已伤归暮客,
复思离居者。
情嗜幸非多,
案牍偏为寡。
既乏琅邪政,
方憩洛阳社。
阴阳开阖,元气变化,泄为百川,凝为崇山,山川之作,与天地并,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。有若巨灵赑屃,攘臂其间,左排首阳,右拓太华,绝地轴使中裂,坼山脊为两道,然后导河而东,俾无有害,留此巨迹于峰之巅。后代揭厉于玄踪者,聆其风而骇之,或谓诙诡不经,存而不议。
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,则惑于余方。曾不知创宇宙,作万象,月而日之,星而辰之,使轮转环绕,箭驰风疾,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。徒观其阴骘无眹,未尝骇焉。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,世果惑矣。天地有官,阴阳有藏,锻炼六气,作为万形。形有不遂其性,气有不达于物,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,合而散之,财而成之,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,为钩为棘,规者矩者,大者细者,然则黄河、华岳之在六合,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。巨灵之作于自然,盖万化之一工也。天机冥动而圣功启,元精密感而外物应。故有无迹之迹,介于石焉。可以见神行无方,妙用不测。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,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,则道斯远矣。
夫以手执大象,力持化权,指挥太极,蹴蹋颢气,立乎无间,行乎无穷,则捩长河如措杯,擘太华若破块,不足骇也。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,可不为大哀乎?峨峨灵掌,仙指如画,隐辚磅礴,上挥太清。远而视之,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,攀扶桑而捧白日,不去不来,若飞若动,非至神曷以至此?
唐兴百三十有八载,余尉于华阴,华人以为纪嶖嵫,勒之罘,颂峄山,铭燕然,旧典也。玄圣巨迹,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?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?仰之叹之,斐然琢石为志。其词曰:
天作高山,设险西方。至精未分,川壅而伤。帝命巨灵,经启地脉。乃眷斯顾,高掌远跖。砉如剖竹,騞若裂帛。川开山破,天动地坼。黄河太华,自此而辟。神返虚极,迹挂石壁。迹岂我名?神非我灵。变化翕忽,希夷杳冥。道本不生,化亦无形。天何言哉!山川以宁。断鳌补天。世未睹焉。夸父愚公,莫知其踪。屹彼灵掌,悬诸巃嵸。介二大都,亭亭高耸。霞赩烟喷,云抱花捧。百神依凭,万峰朝拱。长于上古,以阅群动。下视众山,蜉蝣蠛蠓。彼邦人士,永揖遗烈。瞻之在前,如揭日月。三川有竭,此掌不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