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寒罗袖怯。教小玉添香,被翻宫F031。兰缸半明灭。听几声归雁,一帘微月。情波恨叶。索新词、犹自怨别。梦回时、雪暖酥凝,掠鬓宝鸳钗折。
凄切。纹窗描绣,旧谱寻棋,变成虚设。同心对结。重来是,甚时节。怅姑苏台上,征帆何许,隐隐遥山万叠。袖红绡、独立无言,偷弹泪血。
岩桂芙蓉映菊篱,小春仍上海棠枝。瓮头幸有茅柴酒,来看平园万户棋。
余年来观瀑屡矣,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,则飞泉一亭为之也。
凡人之情,其目悦,其体不适,势不能久留。天台之瀑,离寺百步,雁宕瀑旁无寺。他若匡庐,若罗浮,若青田之石门,瀑未尝不奇,而游者皆暴日中,踞危崖,不得从容以观,如倾盖交,虽欢易别。
惟粤东峡山,高不过里许,而磴级纡曲,古松张覆,骄阳不炙。过石桥,有三奇树鼎足立,忽至半空,凝结为一。凡树皆根合而枝分,此独根分而枝合,奇已。
登山大半,飞瀑雷震,从空而下。瀑旁有室,即飞泉亭也。纵横丈馀,八窗明净,闭窗瀑闻,开窗瀑至。人可坐可卧,可箕踞,可偃仰,可放笔研,可瀹茗置饮,以人之逸,待水之劳,取九天银河,置几席间作玩。当时建此亭者,其仙乎!
僧澄波善弈,余命霞裳与之对枰。于是水声、棋声、松声、鸟声,参错并奏。顷之,又有曳杖声从云中来者,则老僧怀远抱诗集尺许,来索余序。于是吟咏之声又复大作。天籁人籁,合同而化。不图观瀑之娱,一至于斯,亭之功大矣!
坐久,日落,不得已下山,宿带玉堂。正对南山,云树蓊郁,中隔长江,风帆往来,妙无一人肯泊岸来此寺者。僧告余曰:“峡江寺俗名飞来寺。”余笑曰:“寺何能飞?惟他日余之魂梦或飞来耳!”僧曰:“无征不信。公爱之,何不记之!”余曰:“诺。”已遂述数行,一以自存,一以与僧。
白门风雨读僧诗,夜半钟声动远思。布袋装来千斛泪,报君欲语已无辞。
一片银云湿。记当时、鞭丝帽影,马蹄得得。万缕千丝都不见,只见太行山色。
且莫问、春风消息。琼屑洒空飞不住,扑征衫、还道杨花白。
曾听到、玉门笛。
家乡万里程程隔。有弯环、鉴湖一曲,垂条似织。回首若耶溪畔路,溪水鱼鳞自碧。
怕镜里、眉痕非昔。二十年来人事换,向画图、重认陶彭泽。
归去好,渭城客。
青山地僻车马稀,十载倦游歌《式微》。傍溪卜筑面流水,拂石展簟消炎晖。
老翁过从就蔬食,幼女补缀成絺衣。西亭去家苦不远,日暮共逐渔樵归。
松云先生江海客,淮阴市中人不识。惊风吹沙眼倦开,枕上青山归未得。
上清蔡君仙之徒,邂逅同觅黄公垆。饮酣脱帽忽大叫,乘兴为写秋林图。
蔡君视之一抚掌,笔法拟我方方壶。我家山中旧游处,如此长松几千树。
仙岩隐者抱琴来,鬼谷高人吃茶去。先生有意肯相从,分与东头一间茆屋住。
雁低云远,盼飞来、一镜光沉银匣。碎雨空阶,湿满庭黄雪。
乱敲林叶。更搀入、暗蛩凄答。水调歌成,玉箫吹断,艳悰犹说。
铜街夜凉泥滑。纵珊珊来也。愁沾罗袜。佳约拼虚,奈团圞时节。
虬壶漏绝。便天上、新妆都歇。烛短还烧,香残重炷,梦寻瑶阙。
僧开寺接东龛近,人读书和梵语闻。时见楼台烟雾锁,数声钟鼓报朝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