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易不师房与雄,吾筴不占方与功。曰生一字有馀矣,万有二千无隐尔。
家人养火青枫前,过鼎一散成灰烟。泉亭长在麓之始,一止于山斯蹇矣。
君不见坎离汲汲长相亲,天渊混混无停云。陈根已腐先复神,硕果未落心先人。
心源翼翼城与瓶,目光步步蘧而醒。得路至死行勿还,一篑自到天门山。
不愁缉缉仍翻翻,偏我诈诈与奸奸。只愁衰惰忘跻攀,生意自断它人难。
公家此事最了了,万仞峰头看飞鸟。忽然怜我鸒鸠鴳雀之凡毛,傅以鹏翼何其高。
有客来何方,驾言自华胥。囊中无一物,手把太极书。
象罔为我御,鸿蒙为我徒。朝观赤城标,夕弄沧海珠。
去来了无碍,所憩即安居。青山出屋上,修竹当座隅。
好鸟时一鸣,景寂心亦虚。泛泛巫峡舟,迢迢太行车。
人心自高下,于我良晏如。
余生若小草,望成百尺材。强因客土植,苦被秋风摧。
徒惭五十过,况经元二灾。白发不可变,青阳忽已回。
未忘药裹好,几见桃花开。残编掩黄石,虚室生苍苔。
故人且共弃,王孙谁复哀。终归葛洪井,讵上凤皇台。
衰荣置勿论,待月酌金罍。
苍筤剪得出遥林,架就危棚近壁阴。柔蔓未垂珠落落,短梢先挺碧沈沈。
月明乱影翻秋几,露冷清声入夜琴。养取间门表孤直,莫教容易俗尘侵。
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,地僻而鲜居人,其西南及北,皆为平野。岁癸未、甲申间,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,著书于此。先生旧太史,有名声,又为巡抚宋公重客,宋公时时造焉。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,载酒来访者不绝,而慧庆玉兰之名,一时大著。
玉兰在佛殿下,凡二株,高数丈,盖二百年物。花开时,茂密繁多,望之如雪。虎丘亦有玉兰一株,为人所称。虎丘繁华之地,游人杂沓,花易得名,其实不及慧庆远甚。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,则慧庆之玉兰,竟未有知者。久之,先生去,寺门昼闭,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。
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,岁丁亥春二月,余昼闲无事,独行野外,因叩门而入。时玉兰方开,茂密如曩时。余叹花之开谢,自有其时,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,原与人世无涉,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。今虎丘之玉兰,意象渐衰,而在慧庆者如故,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,而幽潜者之可久也。花虽微,而物理有可感者,故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