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,故力称乌获,捷言庆忌,勇期贲、育。臣之愚,窃以为人诚有之,兽亦宜然。今陛下好陵阻险,射猛兽,卒然遇逸材之兽,骇不存之地,犯属车之清尘,舆不及还辕,人不暇施巧,虽有乌获、逢蒙之技不能用,枯木朽枝尽为难矣。是胡越起于毂下,而羌夷接轸也,岂不殆哉!虽万全而无患,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。
且夫清道而后行,中路而驰,犹时有衔橛之变。况乎涉丰草,骋丘虚,前有利兽之乐,而内无存变之意,其为害也不难矣。夫轻万乘之重不以为安,乐出万有一危之途以为娱,臣窃为陛下不取。
盖明者远见于未萌,而知者避危于无形,祸固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之所忽者也。故鄙谚曰:“家累千金,坐不垂堂。”此言虽小,可以喻大。臣愿陛下留意幸察。
滔滔孟夏兮,草木莽莽。伤怀永哀兮,汩徂南土。
眴兮杳杳,孔静幽默。郁结纡轸兮,离愍而长鞠。
抚情效志兮,冤屈而自抑。刓方以为圜兮,常度未替。
易初本迪兮,君子所鄙。章画志墨兮,前图未改。
内厚质正兮,大人所晟。巧陲不斵兮,孰察其揆正?
玄文处幽兮,蒙瞍谓之不章。离娄微睇兮,瞽谓之不明。
变白以为黑兮,倒上以为下。凤皇在笯兮,鸡鹜翔舞。
同糅玉石兮,一概而相量。夫惟党人鄙固兮,羌不知余之所臧。
任重载盛兮,陷滞而不济。怀瑾握瑜兮,穷不知所示。
邑犬群吠兮,吠所怪也。非俊疑杰兮,固庸态也。
文质疏内兮,众不知余之异采。材朴委积兮,莫知余之所有。
重仁袭义兮,谨厚以为丰。重华不可遻兮,孰知余之从容!
古固有不并兮,岂知其何故!汤禹久远兮,邈而不可慕。
惩连改忿兮,抑心而自强。离闵而不迁兮,愿志之有像。
进路北次兮,日昧昧其将暮。舒忧娱哀兮,限之以大故。
乱曰:
浩浩沅湘,分流汩兮。脩路幽蔽,道远忽兮。
曾唫恒悲兮,永慨叹兮。世既莫吾知兮,人心不可谓兮。
怀质抱青,独无匹兮。伯乐既没,骥焉程兮。
民生禀命,各有所错兮。定心广志,余何畏惧兮!
曾伤爰哀,永叹喟兮。世溷浊莫吾知,人心不可谓兮。
知死不可让,愿勿爱兮。明告君子,吾将以为类兮。
井梧一夜惊秋早。月底南鸿少。金猊香篆不禁风。遮得天涯路断画屏中。
帕罗费尽年时泪。欢怨浑忘记。秋更二十五声长。谁伴不眠人背合欢床。
耳闻旧社长蒿莱,寂寂三堂昼未开。猿掷馀桃鸣石磬,鸟衔腥食立香台。
百年流水馀俱远,一片閒云去不来。古调更张难草草,小弦刚被大弦催。
溪风猎猎吹旗画,百丈游龙齐上下。天东清旭散金铺,帝子楼船枕台榭。
三军铠仗侔霜雪,天策亲军此其亚。偃王僣号朝诸侯,逆节至今堪唾骂。
匹夫扛鼎又何取,照耀彭城讶伊乍。我昨路绕江都亭,风帆夜踔淮海星。
已见先舟列千炬,万夫合沓呼寒汀。今见王舟更惊汗,舳舻千里犹未断。
始信炎刘梁孝王,东都宫殿凌霄汉。垂衣圣主覃深仁,十年穹昊无先春。
穷发犹知蒙帝力,矧兹介弟同气亲。金縢温制垂千裔,宝藏崇资兼百珍。
亲亲自昔先封建,带砺河山示深眷。帝曰于乎小子封,越兹西土汝惟殿。
一来一往自佳政,况抱区区臣子愿。愿言永鉴苍东平,作殿无如力为善。
岳湖洋洋,我武洸洸。谓南有藩,无敢撼我疆。岳湖滔滔,我武嚣嚣。
谓南有藩,无敢阚我郊。我疆大矣,我圉溢矣!
芽蘖其间,竦棘合猬。昔我南藩,化为异类。帝如两大,以覆以载。
推食以食,解衣以衣。迁之善地,勿剪勿拔。彼惟狂昏,狡焉生心。
肆为诛首,启戎于南。如螗奋臂,如蚋决眦。首仰臆张,如豕斯鸷。
惟帝咨嗟,惠威是崇。薄往禽之,孰佐予功?予矜下民,救此一方,取其残凶。
是类是造,祃于临冲。楛矢敦音雕弓,我弓我矢,靡旌摩垒。
兵无遗镞,耕无失耜。天堑茫茫,限此江水。既断其趾,且斩其頍。
盗负险阻,距趯跃踉。翾飞饥啸,羽翅以张。候在太白,占于天狼。
我泾我陇,是震是惊。维彼闽粤,波荡海垠。帝屡下顾,哀此垫昏。
盗往连结,倚以父母。乃饵乃诱,乃为盗守。帝援天予,铩羽截鳞。
岭海革面,蒙羞来臣。禽暴于威,柔矶于恩。盗失厥助,飞魄殒命。
老雄野死,枭雏栖栖。巢湖饮海,倾摇于波。尔居臲臲,我步逶迟。
大袒高骧,贼焉遁逃。洞庭汤汤,岳阳峨峨。载驱载驰,爰拔厥家。
惟人归德,惟帝之谟。穷经窟宅,是剪是屠。我武燀耀,式廓鬼区。
百蛮万国,傒我来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