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古夹寨城

宋氏英声振,并门意气扬。
两雄争裂土,百战竞图王。
揣敌惟虞晋,躭颐已噬唐。
大河分背面,上党扼咽吭。
地利知为胜,人心彼未遑。
重围夸壁立,夹寨逞虹张。
埇道便轮馈,游兵劲绝粮。
蒙冲窥女堞,钩戟伺耐墙。
踞峙培山峻,环围列堑长。
力攻须陷没,坚拒倚金汤。
墨带推才妙,班斤衒技良。
万夫横剑刃,一噉堕夷伤。
野草涂肝脑,贪心怒虎狼。
嘶鸣宵遁马,感慨守陴郎。
戈甲從谁息,功名漫自狂。
逡巡称五代,合沓斗干场。
此后连吞并,于时旋覆亡。
昔年劳战阵,今日旧城隍。
耕涩枯骸白,风腥鬼火光。
营基系井室,濠坎密榆桑。
忍杀天还厌,阴谋嗣昔昌。
驱除期出震,草昧在开皇。
真主临绵宇,华胥正乐康。
廓然文轨至,海外截封疆。
赵州平棘人,字升伯。第进士。授将作监丞,累迁太常博士。河决棣州,受寇准命按视,还言:徙州动民,不如塞河为便。遂知棣州。从秋至春,凡四决,皆塞之。除殿中侍御史。移知襄州。又以侍御史为京西转运,塞滑州决河,权知滑州。累擢刑部郎中,历湖北、河东转运使,知河中府、潞州、同州,所至以强干称。官至给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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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帘钩。下帘钩。夜半天街灯火收。有人曾倚楼。思悠悠。恨悠悠。只有西湖明月秋。知人如许悠。

历历银飙帘外落,又是一番节序。今宵停宝杼,正南部烟花,西风牛女。

端正窥帘,轻狂换盏,多少良俦俊侣。有白发何戡,青春张绪,流商刻羽。

渐露湿瓜筵,月穿针孔,纱幮无暑。醉摇栀子树。是郁金堂后西偏路。

谁知道、三生杜牧,前度刘郎,重来还到听歌处。钿盒一朝分,记不起、长生私语。

算此际、情偏苦。离多会少,岂独天边河鼓。客且歌完金缕。

辛酉仲春游坎上,终日坐春园。异景奇葩在目前。村下胜筠轩。世梦知空且放下,自在似真仙。美酝开尊会众贤。乐道谢高天。

风霜高洁浪如山,一柱中流拥翠鬟。鱼鸟浮沉窥瀚海,东南形势望潼关。

空中影响知成沉,闹里心情觉亦閒。却怪寄奴甘篡晋,当初讨贼竟何颜。

道人坐茅宇,独抱无弦琴。
对此景物变,夕云散还阴。
雨气一帘润,云意千山深。
新阳畅微暄,疏花点孤林。
芳时坐消歇,孰同岁寒心。
孤梅发清夜,庭树惊栖禽。

想人生最苦别离。不甫能喜喜欢欢,翻做了哭哭啼啼。

事到今朝,休言去后,且问归期。看时节勤勤的饮食,沿路上好好的将息。

娇滴滴一捻儿年纪,碜磕磕两下里分飞。急煎煎盼不见雕鞍,呆答孩软弱自己。

举世纷纷,风靡波流,名氛利埃。有幽人嘉遁,长年修洁,寒花作伴,竟日徘徊。餐荐夕英,杯迎朝露,世味何如此味哉。扬扬蝶,尽弄芳来往,我又奚猜。
双溪约玉林梅。拟真到庄门一扣开。奈衢山风急,勒教回驾,横塘水弱,未许浮杯。恨结停云,神驰落月,白雪风前忽堕来。教儿唱,侑衰翁一醉,无闷堪排。

湖山兴不浅,而我亦淹留。得罪缘微禄,怀君属早秋。

淡云乡树远,孤月旅情幽。借问衡阳雁,何时到广州。

同生非有属,因势遂相役。百年讵自免,念此罕苛责。

贫居累人事,早作暮未息。天寒井爨苦,一饱愧安食。

贵贱各有谋,相争尽智力。叹彼劳心人,无营觉尔适。

落日满香山,禅门倍觉闲。莲花疑海上,法雨渺云间。

修竹森丹观,流泉汇碧湾。上方钟欲静,尘虑一时删。

荒城古堞卫河滨,箬裹青盐艇作邻。碧瓦朱扉犹有庙,玉鱼金凤已无人。

时维二月中和节,天气晴明浪澄彻。鹭门待济匝月馀,一朝理楫心怡悦。

鸣锣击鼓舟师迎,拔碇许许欢同声。抓桅整缭候风信,四面飘飘扬旗旌。

港绕山回指大嶝,两峰对峙如门径。絮絮钟磬出云端,共言此地颇幽胜。

探奇未暇蜡屐登,订游约爽虎溪僧。好山看遍且观海,眼界开豁心神凝。

停桡忽向寮罗捭,呀呻无风亦簸洒。更兼海气涌臊腥,重晕头眩轻也备。

守风七日藉风便,倏忽千里茫无边。岛屿青青四山失,只见上天下水相胶连。

浑沦囊括地轴逸,洗濯星辰浴日月。有如混沌未分之两仪,朔南何方东西昵。

馀皇巨舰轻于毛,一叶泛泛随波涛。后船瞥见前船底,彷佛露出鲲鱼尻。

形形色色见未见,灼灼烁烁闪流电。似燹非燹燐非燐,云乃咸气浮光夜炫煽。

认副驾,招邻舟,火号高烧明星流。天鸡未鸣天已白,茫茫飞渡黑水沟。

黑水之沟黑逾墨,蛟鲸宫阙龙伯国。任尔铜船铁梢公,每每过之生喘息。

我曾泛历江与湖,自谓大观难为徒。睹此爽然翻自失,川渟渎渚等杯盂。

浩浩落落有如此,一腔豪气何时已。酒酣夜半击楫歌,刮起黄头尽倾耳。

最怜徐福三千人,昔年过此曾问津。求仙采药那可得,至今漆齿作文身。

八十年前驱鳄战,凶人革心先革面。九州之外又九州,尽入版图要荒甸。

置官命吏沧溟东,捧檄万里乘长风。坎险如夷履平地,丈夫如此亦豪雄。

落叶满衡皋,潇潇风雨夕。
一灯溪上明,何处独归客。

素云晴锁万峰秋,丹嶂危居一比丘。活得百年犹是气,悟无少法不如沤。

鴳鹏休互嗤高下,椿菌何须论短修。教意宗乘莫我识,砂锅蔬熟笑无油。

偏中正,过房之子初受命。
金刚脚下昆仑奴,腰间也佩毗卢印。

盖代豪华别业存,梅花百树自成村。春光漏泄枝三两,破费寻诗一扣门。

客子对客凄无语,有身还乡状羁旅。颇供赋役颂泰平,却退消摇避宫府。

县门填填伐大鼓,扬旗市卒号似怒。不能菁茅荫寒谷,夜常佳眠书拒户,飘飒枯桑湿风雨。

郡城西去三十里,万树梅花一溪水。日出烟销不见人,人家隐约梅花里。

东风几日吹林薄,茅舍板桥春漠漠。娟如静女倚修竹,瘦若癯仙卧寒壑。

陂塘寂寂花愔愔,清溪仿佛桃源深。了无尘埃污履迹,时有雁鸭惊挐音。

天怜此境太幽绝,特倩我曹为搜抉。载酒晨冲古渡烟,寻诗暝踏荒林雪。

轻舟荡晴花正开,入花渐深迷路回。月明疏影掠篷过,风起暗香随棹来。

十年无复经河渚,回首同游半今古。重看水墨意茫然,始觉严兄用心苦。

六年道路三经此,山色泉声似故人。惭愧老僧相慰问,官郎何事过门频。

  古之人,自家至于天子之国,皆有学;自幼至于长,未尝去于学之中。学有诗书六艺,弦歌洗爵,俯仰之容,升降之节,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;又有祭祀、乡射、养老之礼,以习其恭让;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,以习其从事;师友以解其惑,劝惩以勉其进,戒其不率。其所以为具如此,而其大要,则务使人人学其性,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。虽有刚柔缓急之异,皆可以进之于中,而无过不及,使其识之明,气之充于其心,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,而无不得其宜,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,而无足动其意者。为天下之士,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;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,古今治乱之理,至于损益废置、先后终始之要,无所不知。其在堂户之上,而四海九州之业、万世之策皆得。及出而履天下之任,列百官之中,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。何则,其素所学问然也。

 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,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,皆自学出,而无斯须去于教也。其动于视听四支者,必使其洽于内;其谨于初者,必使其要于终。驯之以自然,而待之以积久,噫,何其至也!故其俗之成,则刑罚措;其材之成,则三公百官得其士;其为法之永,则中材可以守;其入人之深,则虽更衰世而不乱。为教之极至此,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,岂用力也哉!

  及三代衰,圣人之制作尽坏。千余年之间,学有成者,亦非古法。人之体性之举动,唯其所自肆;而临政治人之方,固不素讲。士有聪明朴茂之质,而无教养之渐,则其材之不成夫然。盖以不学未成之材,而为天下之吏,又承衰弊之后,而治不教之民。呜呼,仁政之所以不行,盗贼刑罚之所以积,其不以此也欤!

  宋兴几百年矣,庆历三年,天子图当世之务,而以学为先,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。而方此之时,抚州之宜黄,犹不能有学。士之学者,皆相率而寓于州,以群聚讲习。其明年,天下之学复废,士亦皆散去。而春秋释奠之事,以著于令,则常以主庙祀孔氏,庙又不理。皇祐元年,会令李君详至,始议立学,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,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,莫不相励而趋为之。故其材不赋而羡,匠不发而多。其成也,积屋之区若干,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,栖士之舍皆足;积器之数若干,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。其像,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。其书,经史百氏、翰林子墨之文章,无外求者。其相基会作之本末,总为日若干而已。何其周且速也!当四方学废之初,有司之议,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。及观此学之作,在其废学数年之后,唯其令之一唱,而四境之内响应,而图之为恐不及。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,其果然也欤?

  宜黄之学者,固多良士;而李君之为令,威行爱立,讼清事举,其政又良也。夫及良令之时,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,作为宫室教肄之所,以至图书器用之须,莫不皆有,以养其良材之士。虽古之去今远矣;然圣人之典籍皆在,其言可考,其法可求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,礼乐节文之详,固有所不得为者。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,则在其进之而已。使一人之行修,移之于一家,一家之行修,移之于乡邻族党,则一县之风俗成、人材出矣。教化之行,道德之归,非远人也;可不勉欤!县之士来请曰:“愿有记!”故记之。十二月某日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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