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看花赌酒。乐事何年又。门巷销魂重插柳。细雨禁烟时候。

庭中明月团圞。天涯芳草纤绵。夜夜小楼春梦,随风飞度关山。

浙江仁和人,字碧梧。程懋庭妻,随园女弟子之一。工词,佳者绝似北宋人语。通音律,善画花卉。有《玉箫楼集》、《湘筠馆诗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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脱屣将相守冲谦,唯于山水独不廉。枕伊背洛得胜地,
鸣皋少室来轩檐。相形面势默指画,言下变化随顾瞻。
清池曲榭人所致,野趣幽芳天与添。有时转入潭岛间,
珍木如幄藤为帘。忽然便有江湖思,沙砾平浅草纤纤。
怪石钓出太湖底,珠树移自天台尖。崇兰迎风绿泛艳,
坼莲含露红dM襜.修廊架空远岫入,弱柳覆槛流波沾。
渚蒲抽芽剑脊动,岸荻迸笋锥头铦。携觞命侣极永日。
此会虽数心无厌。人皆置庄身不到,富贵难与逍遥兼。
唯公出处得自在,决就放旷辞炎炎。座宾尽欢恣谈谑,
愧我掉头还奋髯。能令商於多病客,亦觉自适非沉潜。
何处最难忘。方豪健,放乐五云乡。彩笔赋诗,禁池芳草,香鞯调马,辇路垂杨。绮筵上,扇偎歌黛浅,汗浥舞罗香。兰烛伴归,绣轮同载,闭花别馆,隔水深坊。
零落少年场。琴心漫流怨,带眼偷长。无奈占床燕月,侵鬓吴霜。念北里音尘,鱼封永断。便桥烟雨,鹤表相望。好在后庭桃李,应记刘郎。
天似空江星似波,时时珠露滴圆荷。平生踪迹慕真隐,
此夕襟怀深自多。格是厌厌饶酒病,终须的的学渔歌。
无名无位堪休去,犹拟朝衣换钓蓑。
曾唱牡丹留客饮,明年何处相逢。忽惊鹊起落悟桐。绿荷多少恨,回首背西风。
莫叹今宵身是客,一尊未晓犹同。此身应以去来鸿。江湖春水阔,归梦故园中。

为客厌城市,还家辞世纷。朝昏何所见,但有四山云。

郊宫方社诗攸重,川泽山林礼所崇。
古祀不修牲币废,梵鐃声里纸钱风。

侍郎妙笔世莫如,侍郎恩赐常满车。玄天坛上泥金字,大道殿中漱玉书。

朝入直庐衣狮子,暮归邸第著飞鱼。近承诏旨许驰驿,楼船画舫还故闾。

笑吾文章空磊落,垂老无成跨蹇驴。

臞老今朝,载酒渡红,关孟吉州。遇舟之人士,来前问政,此公官去,莫也宜留。老子日嘻,我游宦海,几度遭他风打头。君休问,但正因遇坎,行则乘流。
江皋一叶惊秋。雁过也、严明白鹭洲。笑如今体顾,从前堕甑,无心相逐,等是虚舟。啄黍鸡肥,新篘酒熟,且作山中万户侯。林泉好,却输公一著,先我归休。
潦雨弥旬月,予方念鞭穷。
子行何草草,别语又匆匆。
汉沔英灵在,江山今昔同。
未须登岘首,先合拜隆中。

琼楼十二无消息。返魂难觅鸿都术。一卷箧中诗。心情只自知。

十年馀涕泪。忽忽成憔悴。依旧月光寒。谁教特地圆。

郁郁我所思,所思在衡峰。青云团紫盖,白日开芙蓉。

上有飞来泉,倒挂千尺虹。思昔玉字书,允符神禹功。

九州既混一,百谷俱朝宗。仙人骑白鹿,呦呦立云中。

何当鍊金液,日夕长相从。

长安城西双员阙。
上有一双铜雀。
一鸣五谷生。
再鸣五谷熟。
鸳鸯离别伤,人意似鸳鸯。
试取鸳鸯看,多应断寸肠。
雅有登山癖。觉老来、尚可跻攀,浪游蹑屐。险怪嶕峣称雁荡,争秀群山第一。更耸出、穹崖千尺。景物深藏长谷里,最上龛,水凿时冲激。硉矹处,钜□石。
地生天作谁能识。睹江山如故,恨无一时人物。灵运当年为太守,佳处都曾游历。独不见、此山脚迹。风月直须人管领,怎不移、石壁题岩壁。今且著,老夫笔。
才入维扬郡,乡关此路遥。林藏初过雨,风退欲归潮。
江火明沙岸,云帆碍浦桥。客衣今日薄,寒气近来饶。

澎地称天险,闾阎少盖藏。频年风作飓,逐月雨求滂。

去夏逢奇旱,经秋值异荒。飞廉先震烈,卤霰忽飘飏。

嘉种荣随萎,穷檐膳莫偿。偏灾何太甚,生计预思防。

上告祈蠲赈,捐输借义仓。郡垣驰转报,府檄选贤良。

挽粟心诚亟,惊涛憩未遑。鲲身回棹险,鹿耳片帆张。

一至民皆喜,千村颂允臧。迨闻蜺节莅,益慰翳桑望。

国帑携高舰,皇仁载画航。欢声腾海峤,福曜镇危樯。

嵵里欣先睹,茅檐忭异常。曩时临鄂渚,出守始襄阳。

教养人驯雉,栽培泽遍桑。黄州迎竹马,赤壁荫甘棠。

梓里神君颂,榕城治谱彰。鹭门歌草偃,澎岛被春光。

发粟周穷壤,分财散僻乡。鸿嗷咽以奠,鹄面转为强。

贫极筹加赈,恩深遍浩洋。得人兼审户,训俗本型方。

爱士殷提命,除顽重激昂。群僚叨奖借,守士益惭惶。

薪米储行灶,舆台裹宿粮。已惭无供帐,翻荷赐琳琅。

大集辉云汉,新诗织锦章。隆施书共画,妙品晋兼唐。

画节伫西指,安澜迓吉祥。勋名驰魏阙,峻秩擢封疆。

霖雨寰区洽,醲膏薄海翔。高深洵莫赞,沦浃总难忘。

俚语抒忱愫,微材沐直匡。丰熙期在迩,厦庇海天长。

花无长在树,人无长在世。
有花须常赏,有酒须当醉。
秋霜上鬓来,春风吹不去。

展告辞枫阙,仓茫问粤津。几年为客梦,万里获归人。

冰合堪濡滞,时平足隐沦。无能生羽翰,利涉待江春。

  天可必乎?贤者不必贵,仁者不必寿。天不可必乎?仁者必有后。二者将安取衷哉?吾闻之申包胥曰:“人定者胜天,天定亦能胜人。”世之论天者,皆不待其定而求之,故以天为茫茫。善者以怠,恶者以肆。盗跖之寿,孔、颜之厄,此皆天之未定者也。松柏生于山林,其始也,困于蓬蒿,厄于牛羊;而其终也,贯四时、阅千岁而不改者,其天定也。善恶之报,至于子孙,则其定也久矣。吾以所见所闻考之,而其可必也审矣。

  国之将兴,必有世德之臣,厚施而不食其报,然后其子孙能与守文太平之主、共天下之福。故兵部侍郎晋国王公,显于汉、周之际,历事太祖、太宗,文武忠孝,天下望以为相,而公卒以直道不容于时。盖尝手植三槐于庭,曰:“吾子孙必有为三公者。”已而其子魏国文正公,相真宗皇帝于景德、祥符之间,朝廷清明,天下无事之时,享其福禄荣名者十有八年。今夫寓物于人,明日而取之,有得有否;而晋公修德于身,责报于天,取必于数十年之后,如持左契,交手相付。吾是以知天之果可必也。

  吾不及见魏公,而见其子懿敏公,以直谏事仁宗皇帝,出入侍从将帅三十馀年,位不满其德。天将复兴王氏也欤!何其子孙之多贤也?世有以晋公比李栖筠者,其雄才直气,真不相上下。而栖筠之子吉甫,其孙德裕,功名富贵,略与王氏等;而忠恕仁厚,不及魏公父子。由此观之,王氏之福盖未艾也。

  懿敏公之子巩与吾游,好德而文,以世其家,吾以是铭之。铭曰:

  “呜呼休哉!魏公之业,与槐俱萌;封植之勤,必世乃成。既相真宗,四方砥平。归视其家,槐阴满庭。吾侪小人,朝不及夕,相时射利,皇恤厥德?庶几侥幸,不种而获。不有君子,其何能国?王城之东,晋公所庐;郁郁三槐,惟德之符。呜呼休哉!”

  非才之难,所以自用者实难。惜乎!贾生,王者之佐,而不能自用其才也。

 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,则必有所待;所就者大,则必有所忍。古之贤人,皆负可致之才,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,未必皆其时君之罪,或者其自取也。

  愚观贾生之论,如其所言,虽三代何以远过?得君如汉文,犹且以不用死。然则是天下无尧、舜,终不可有所为耶?仲尼圣人,历试于天下,苟非大无道之国,皆欲勉强扶持,庶几一日得行其道。将之荆,先之以冉有,申之以子夏。君子之欲得其君,如此其勤也。孟子去齐,三宿而后出昼,犹曰:“王其庶几召我。”君子之不忍弃其君,如此其厚也。公孙丑问曰:“夫子何为不豫?”孟子曰:“方今天下,舍我其谁哉?而吾何为不豫?”君子之爱其身,如此其至也。夫如此而不用,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,而可以无憾矣。若贾生者,非汉文之不能用生,生之不能用汉文也。

 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,灌婴连兵数十万,以决刘、吕之雌雄,又皆高帝之旧将,此其君臣相得之分,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?贾生,洛阳之少年。欲使其一朝之间,尽弃其旧而谋其新,亦已难矣。为贾生者,上得其君,下得其大臣,如绛、灌之属,优游浸渍而深交之,使天子不疑,大臣不忌,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,不过十年,可以得志。安有立谈之间,而遽为人“痛哭”哉!观其过湘,为赋以吊屈原,萦纡郁闷,趯然有远举之志。其后以自伤哭泣,至于夭绝。是亦不善处穷者也。夫谋之一不见用,则安知终不复用也?不知默默以待其变,而自残至此。呜呼!贾生志大而量小,才有余而识不足也。

  古之人,有高世之才,必有遗俗之累。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,则不能全其用。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,一朝尽斥去其旧臣,而与之谋。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,其以此哉!愚深悲生之志,故备论之。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,则知其有狷介之操,一不见用,则忧伤病沮,不能复振。而为贾生者,亦谨其所发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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