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春烟雨,隋堤住,堤边花绽莺小。几曾耽阁得多时,腐草为萤早。
蓦地想、因循过了。栖鸦啼梦魂惊觉。奈欲去难行,又欲住难留,究竟是如何好。
惟向夜雨青灯,舒毫搦管,画出孤馆怀抱。柳丝牵惹玉绳低,夹岸蛩声悄。
一着笔、心情便恼。芙蓉江上秋波老。待买只船儿去,祖道清江,送人衰草。
梦远潇湘,雨丝寒、半折帘波垂晓。芳晨换了。画里媚香人杳。
疏苔院宇,记同说、味秋怀抱。经几度、风剪冰锄,怨入玉琴凄调。
纹纱素蟾低照。奈姮娥更妒,同心花好。飘零瘦影,暗指鬓边春老。
蘅皋步冷,怕难唤、倩魂飞到。空自倚、滴露閒阶,醉吟恨稿。
在昔有志士,隐居嵩高峰。行义矩四海,矫若人中龙。
天子念治具,诏书访孤踪。既来亦竟往,去就何从容!
架岩结茅堂,虚砌蘼芜封。身虽草土,间道为世所宗。
攀磴采石华,引手接云松。朗揖谢污渎,长啸紫烟重。
不能谐圣君,岂徒愧万钟?安得起斯人?千载已相从。
红灯烁烁映春光,绿叶团团近画廊。青琐仙郎一题品,至今翰墨尚遗香。
古之贤人,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,故生而向学,不待壮而其道已成。既老而后从事,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,亦将徒劳而鲜获。姚君姬传,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,余甚畏之。姬传,余友季和之子,其世父则南青也。亿少时与南青游,南青年才二十,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。太夫人仁恭有礼,余至其家,则太夫人必命酒,饮至夜分乃罢。其后余漂流在外,倏忽三十年,归与姬传相见,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。明年,余以经学应举,复至京师。无何,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,犹未娶也。读其所为诗赋古文,殆欲压余辈而上之,姬传之显名当世,固可前知。独余之穷如曩时,而学殖将落,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。
昔王文成公童子时,其父携至京师,诸贵人见之,谓宜以第一流自待。文成问何为第一流,诸贵人皆曰:“射策甲科,为显官。”文成莞尔而笑,“恐第一流当为圣贤。”诸贵人乃皆大惭。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,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,其射策甲科为显官,不足为姬传道;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,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。孟子曰: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,以尧舜为不足为,谓之悖天,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,谓之漫天。若夫拥旄仗钺,立功青海万里之外,此英雄豪杰之所为,而余以为抑其次也。
姬传试于礼部,不售而归,遂书之以为姬传赠。
正凉霞绀海,漏瑟转、西风微掣。小山丛桂,留人馨半灭。
却值佳节。曼衍鱼龙戏,万枝幡影,傍五云高揭。骄嘶宝马香鞯热。
路幕传签,淞波剪缬。苕苕蜃楼仙阙。听严城箫管,一霎吹彻。
欢悰未歇。奈霜痕苎发。俊侣嬉游处,怀抱别。年芳又过啼鴂。
渐街尘倦步,露寒侵袜。银花烬、钿车声绝。不堪问、玉殿秋期,换了故宫新月。
清商怨、休唱回雪。向夜阑、更续传柑梦,釭花恨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