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彦谦(?~893)字茂业,号鹿门先生,并州晋阳(今山西省太原市)人。咸通末年上京考试,结果十余年不中,一说咸通二年(861)中进士。乾符末年,兵乱,避地汉南。中和中期,王重荣镇守河中,聘为从事,累迁节度副使,晋、绛二州刺史。光启三年(887),王重荣因兵变遇害,他被责贬汉中掾曹。杨守亮镇守兴元(今陕西省汉中市)时,担任判官。官至兴元(今陕西省汉中市)节度副使、阆州(今四川省阆中市)、壁州(今四川省通江县)刺史。晚年隐居鹿门山,专事著述。 昭宗景福二年(893)卒于汉中。
巩顿首再拜,舍人先生:
去秋人还,蒙赐书及所撰先大父墓碑铭。反复观诵,感与惭并。夫铭志之著于世,义近于史,而亦有与史异者。盖史之于善恶,无所不书,而铭者,盖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义之美者,惧后世之不知,则必铭而见之。或纳于庙,或存于墓,一也。苟其人之恶,则于铭乎何有?此其所以与史异也。其辞之作,所以使死者无有所憾,生者得致其严。而善人喜于见传,则勇于自立;恶人无有所纪,则以愧而惧。至于通材达识,义烈节士,嘉言善状,皆见于篇,则足为后法。警劝之道,非近乎史,其将安近?
及世之衰,为人之子孙者,一欲褒扬其亲而不本乎理。故虽恶人,皆务勒铭,以夸后世。立言者既莫之拒而不为,又以其子孙之所请也,书其恶焉,则人情之所不得,于是乎铭始不实。后之作铭者,常观其人。苟托之非人,则书之非公与是,则不足以行世而传后。故千百年来,公卿大夫至于里巷之士,莫不有铭,而传者盖少。其故非他,托之非人,书之非公与是故也。
然则孰为其人而能尽公与是欤?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,无以为也。盖有道德者之于恶人,则不受而铭之,于众人则能辨焉。而人之行,有情善而迹非,有意奸而外淑,有善恶相悬而不可以实指,有实大于名,有名侈于实。犹之用人,非畜道德者,恶能辨之不惑,议之不徇?不惑不徇,则公且是矣。而其辞之不工,则世犹不传,于是又在其文章兼胜焉。故曰,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无以为也,岂非然哉!
然畜道德而能文章者,虽或并世而有,亦或数十年或一二百年而有之。其传之难如此,其遇之难又如此。若先生之道德文章,固所谓数百年而有者也。先祖之言行卓卓,幸遇而得铭,其公与是,其传世行后无疑也。而世之学者,每观传记所书古人之事,至其所可感,则往往衋然不知涕之流落也,况其子孙也哉?况巩也哉?其追睎祖德而思所以传之之繇,则知先生推一赐于巩而及其三世。其感与报,宜若何而图之?
抑又思若巩之浅薄滞拙,而先生进之,先祖之屯蹶否塞以死,而先生显之,则世之魁闳豪杰不世出之士,其谁不愿进于门?潜遁幽抑之士,其谁不有望于世?善谁不为,而恶谁不愧以惧?为人之父祖者,孰不欲教其子孙?为人之子孙者,孰不欲宠荣其父祖?此数美者,一归于先生。既拜赐之辱,且敢进其所以然。所谕世族之次,敢不承教而加详焉?愧甚,不宣。巩再拜。
盗语主人,骊驹唱、留行无术。堪叹息、井丛熠耀,臼荒松术。
冥阸关高驴龁荐,王官谷险猿偷栗。算一年、作客纵归来,无多日。
何不贩,山中漆。何不织,机头匹。只年年怀刺,几时投笔。
胠箧愁看君笥俭,缄縢喜逊邻家密。请先生、晨起检空箱,如何出。
休文一别隔关河,况复城东路不多。兴到肯回高士棹,醉归懒脱谪仙靴。
空劳折简逢人寄,不及挥毫对客哦。独拥寒炉成底事,定从灰里拨阴何。
比夕皆佳月,几年无此期。亲朋方战蚁,而我自驱羸。
夜作银河隔,明当玉树窥。犹须发高咏,于以慰长思。
长江衮衮西南流,秋水时至狂不收。大浪似屋山欲浮,王侯神智禹所啾。
万鬼琢玉它山幽,梅梁赑屃卧龙虬。咄嗟湍骇就敛揫,巨灵缩手愚公羞。
障成十里沙中洲,支分股引听所求。赤旱稽浸民不忧,那得虫蝗随督邮。
污邪瓯窭满车篝,斯民饱煖何以酬。庙貌突兀寒溪头,岁岁鸡黍祠春秋。
老农击鼓稚子讴,当时人物纷雁鸥。岂无鼎食腰金俦,朽骨往往空蒿丘。
姓名几复人间留,唯侯施惠膏如油。江声浩浩风飂飂,千古不见使人愁。
拔俗万丈山标崷,使君不减裴商州。下车百蠹随锄耰,一笑四境无疮疣。
天闲老步须骅骝,已闻归作金华游。钦贤访古意未休,画船载酒岸鸣驺。
约我与往置脯馐,冠盖纷纷暇莫偷。搔首怅望情绸缪,我问使君亦何尤。
西湖万顷蛟龙湫,几年荒茀今则脩。鼛鼓弗胜财不掊,长堤岌嶪高岑楼。
写有浍兮荡有沟,馀波北注引漕舟。
桑麻被野禾连畴,鹤鹤白鸟杂游鯈。菰蒲菱芡厌采搜,柳杨成幄荫道周。
耕渔呼歌羸病瘳,使君之赐侯可侔。天边旌旆看悠悠,父老雪涕争攀辀。
地僻借恂恨无由,高文摛秀春华抽。丰碑崒嵂镵银钩,千年空此留海陬。
君知此日思君不,还如今日人思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