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马二首

紫云团影电飞瞳,骏骨龙媒自不同。
骑过玉楼金辔响,一声嘶断落花风。
崚嶒高耸骨如山,远放春郊苜蓿间。
百战沙场汗流血,梦魂犹在玉门关。

  唐彦谦(?~893)字茂业,号鹿门先生,并州晋阳(今山西省太原市)人。咸通末年上京考试,结果十余年不中,一说咸通二年(861)中进士。乾符末年,兵乱,避地汉南。中和中期,王重荣镇守河中,聘为从事,累迁节度副使,晋、绛二州刺史。光启三年(887),王重荣因兵变遇害,他被责贬汉中掾曹。杨守亮镇守兴元(今陕西省汉中市)时,担任判官。官至兴元(今陕西省汉中市)节度副使、阆州(今四川省阆中市)、壁州(今四川省通江县)刺史。晚年隐居鹿门山,专事著述。 昭宗景福二年(893)卒于汉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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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影满幽窗,欲出腰髀懒。
何以同岁暮,共此晴云椀。
摩挲蛰雷腹,自笑计常短。
异时分忧虞,小杓勿辞满。

八月河汉近,凉蟾辉太清。窗户纱已薄,草木风有声。

所喜暑云退,不惮岁徂征。招客对晚色,酒与月同倾。

虚庭贮明月,酒醒独登楼。
偶逐一笑乐,遂成三夕留。
乌鸦工报晓,蟋蟀早吟秋。
欲赴东溪约,烦君具小舟。

新春见早梅,先折一枝来。不待并刀剪,何须羯鼓催。

年光掌上出,春色鬓边回。影浸金瓶水,香留玉镜台。

精神怜粉素,零落惜琼瑰。情惹阳云梦,歌成郢雪才。

佳人知爱重,摘取泛霜杯。

枫林野水龙门道,海屿青冥秋浩浩。沙头昏晓落寒潮,渡口寒暄自芳草。

芳草萋萋春复秋,来往行人应白头。十年不醉龙门夜,此复经过愁更愁。

绿江沈沈泛轻舸,旅舍萧条独行坐。秋风飒飒吹雁来,山叶飘飘向人堕。

元龙高楼谁复过,子云旧宅今如何。年芳寂寞山花笑,往事凄凉野鸟歌。

此去伤心不能已,叹息人间秪如此。词赋空留千万言,世人见如一杯水。

沦落天涯一遇君,龙门之下又离群。那知别后芳山里,叫月清?谁忍闻。

湛露终须为我浓,轻云漫作此山容。闭门扫轨无他事,散发行吟但一峰。

悬榻安能来孺子,同舟或许望林宗。眼中归燕连翩去,愧尔寒蝉尽日逢。

金陵无数好台亭,临眺偏宜此处登。江汇海门诸水黑,天连秋浦九华青。

云旂昼下瑶坛静,石髓春香玉洞扃。凤想鸾情霄汉表,不妨暂借赤栏凭。

军中安得奋空拳,敌势猖狂壁垒坚。争战年深稀露布,相持日久合屯田。

献谋岂少徐洪客,抗节谁为鲁仲连。愧我昂藏身七尺,渡江未敢著先鞭。

复岭重冈转更湾,迥然风景异尘寰。形如凫浴溪生石,势学蛇盘路绕山。

计里已难凭急铺,停骖时得宿禅关。经旬跋涉疲劳甚,尚有诗豪未易删。

青毡乌帽适天涯,白首投荒莫咄嗟。东傍扶桑多薏苡,南过勾漏有丹砂。

桃李门墙万柳青,诗人茅屋独凄清。
檐前古木无春叶,可怪乐风亦世情。

秋山积雨清浮埃,晓日照耀金银开。草堂阴深冷竹树,石梁滑澾攲莓苔。

千峰苍翠净如拭,白云不放枫叶赤。何人艇子出清江,水落山高如赤壁。

昨夜天寒霜露零,山人不归猿鹤惊。孤松三径依旧在,僮仆正迟陶渊明。

倚空台榭,爱朱阑飞瞰,百花洲渚。云岭回廊香径悄,争似旧时庭户。槛外游丝,水边垂柳,犹学宫腰舞。繁华如梦,登临无限情古。果见荒台落日,麋鹿来游,漫尔繁榛莽。忠臣抉目东门上,可退越来兵伍。空铸千将,终为池沼,掩面归何所。遗风千载,尚听侬歌白*。

日斜下北阁,高宴出南荣。歌清随涧响,舞影向池生。

轻花乱粉色,风筱杂弦声。独念阳台下,愿待洛川笙。

俗士苦纷竞,此心本无尘。功名乃外物,了不关吾身。

吾身复何有,形神假相亲。天地开一室,日月挟两邻。

有生即有化,如晏之必晨。但得酒中了,亦足称达人。

挥戈欲却日,小力自不量。何如任天运,闭门坐齐芳。

诗书列四隅,著我于中央。夏卧北窗风,隆冬曝朝阳。

但有藜藿羹,亦足充饥肠。

一钁足生涯,居山道者家。有功惟种竹,无暇莫栽花。

水碓夜春米,竹笼春焙茶。人间在何处?隐隐见桑麻。

寺本飞来胜,山从两峡奇。扪萝探旧迹,蹑屩读荒碑。

紫翠中天现,笙簧万壑吹。由来陵谷异,登眺未堪疑。

使轺严戒鼓逢逢,熊轼颁春到此邦。
炳炳福星临一道,融融爱日照横江。
断霞秋日闲飞鹜,荒草寒烟不吠厖。
台府交欢同一体,从今俗返古淳庞。

鹤楼重建镇江东,画栋依然插碧空。玉笛《梅花》新夜月,金沙芳草旧春风。

乘云羽客名还在,卖酒人家姓不同。此日登临舒醉眼,烟波淡荡夕阳中。

  某顿首师鲁十二兄书记。前在京师相别时,约使人如河上,既受命,便遣白头奴出城,而还言不见舟矣。其夕,及得师鲁手简,乃知留船以待,怪不如约,方悟此奴懒去而见绐。

  临行,台吏催苛百端,不比催师鲁人长者有礼,使人惶迫不知所为。是以又不留下书在京师,但深托君贶因书道修意以西。始谋陆赴夷陵,以大暑,又无马,乃作此行。沿汴绝淮,泛大江,凡五千里,用一百一十程,才至荆南。在路无附书处,不知君贶曾作书道修意否?

  及来此问荆人,云去郢止两程,方喜得作书以奉问。又见家兄,言有人见师鲁过襄州,计今在郢久矣。师鲁欢戚不问可知,所渴欲问者,别后安否?及家人处之如何,莫苦相尤否?六郎旧疾平否?

  修行虽久,然江湖皆昔所游,往往有亲旧留连,又不遇恶风水,老母用术者言,果以此行为幸。又闻夷陵有米、面、鱼,如京洛,又有梨、栗、橘、柚、大笋、茶荈,皆可饮食,益相喜贺。昨日因参转运,作庭趋,始觉身是县令矣,其余皆如昔时。

  师鲁简中言,疑修有自疑之意者,非他,盖惧责人太深以取直尔,今而思之,自决不复疑也。然师鲁又云暗于朋友,此似未知修心。当与高书时,盖已知其非君子,发于极愤而切责之,非以朋友待之也,其所为何足惊骇?路中来,颇有人以罪出不测见吊者,此皆不知修心也。师鲁又云非忘亲,此又非也。得罪虽死,不为忘亲,此事须相见,可尽其说也。

  五六十年来,天生此辈,沉默畏慎,布在世间,相师成风。忽见吾辈作此事,下至灶间老婢,亦相惊怪,交口议之。不知此事古人日日有也,但问所言当否而已。又有深相赏叹者,此亦是不惯见事人也。可嗟世人不见如往时事久矣!往时砧斧鼎镬,皆是烹斩人之物,然士有死不失义,则趋而就之,与几席枕藉之无异。有义君子在傍,见有就死,知其当然,亦不甚叹赏也。史册所以书之者,盖特欲警后世愚懦者,使知事有当然而不得避尔,非以为奇事而诧人也。幸今世用刑至仁慈,无此物,使有而一人就之,不知作何等怪骇也。然吾辈亦自当绝口,不可及前事也。居闲僻处,日知进道而已,此事不须言,然师鲁以修有自疑之言,要知修处之如何,故略道也。

  安道与予在楚州,谈祸福事甚详,安道亦以为然。俟到夷陵写去,然后得知修所以处之之心也。又常与安道言,每见前世有名人,当论事时,感激不避诛死,真若知义者,及到贬所,则戚戚怨嗟,有不堪之穷愁形于文字,其心欢戚无异庸人,虽韩文公不免此累,用此戒安道慎勿作戚戚之文。师鲁察修此语,则处之之心又可知矣。近世人因言事亦有被贬者,然或傲逸狂醉,自言我为大不为小。故师鲁相别,自言益慎职,无饮酒,此事修今亦遵此语。咽喉自出京愈矣,至今不曾饮酒,到县后勤官,以惩洛中时懒慢矣。

  夷陵有一路,只数日可至郢,白头奴足以往来。秋寒矣,千万保重。不宣。修顿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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