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略平生非所长,也提戎马入汀漳。数峰斜日旌旗远,一道春风鼓角扬。
莫倚贰师能出塞,极知充国善平羌。疮痍到处曾无补,翻忆钟山旧草堂。
远山如宿鬟,晨妆掠初就。轻云相回萦,未肯露全秀。
其下江漪平,微风作罗皱。茜色吹石华,新唾上春袖。
夙昔携双桡,东矶访朋旧。一尺梅花枝,横影出墙窦。
水鸿飞啄花,落瓣点苔绣。每当月出时,夹杂露香逗。
佳人婵娟姿,昨犹梦中遘。侧帽柴门前,孤竹倚同瘦。
至今琴床空,月斜有啼狖。凄其不忍闻,闻之我心疚。
郁郁岱青,海渎所经。阴精神灵,为祥为祯。峨峨令妹,应期挺生。
如兰之秀,如芝之荣。总角岐嶷,龆龀夙成。比德古烈,异世同声。
厥德伊何,塞渊其虑。厥声伊何,日新其誉。幽思泉涌,乃诗乃赋。
飞翰云浮,摛藻星布。光曜邦族,名驰时路。翼翼群媛,是瞻是慕。
匪惟见慕,善诱善导。斟酌诸姬,言成典诰。匪唯辞章,多才多巧。
黼黻文绣,几微要妙。积德弥高,用心弥奥。伊我之闇,晞妹之曜。
惟我惟妹,寔惟同生。早丧先妣,恩百常情。女子有行,实远父兄。
骨肉之思,固有归宁。何悟离拆,隔以天庭。自我不见,于今二龄。
岂唯二龄,相见未克。虽同京宇,殊邈异国。越鸟巢南,胡马仰北。
自然之恋,禽兽罔革。仰瞻参商,沈忧内塞。何以抒怀,告情翰墨。
阑干逼星晨,萧然挟羽翰。窗中窥日月,出没如两丸。
坐此邀飞仙,千秋以盘桓。
大觉谈玄彻九重,蔚然扶起少林宗。龙光照映神奎阁,象教尊崇玉几峰。
自昔草堂留圣践,即今灵谷纵高踪。御题诗笔昭云汉,更觉兹山雨露浓。
停车茅屋小于盦,倦倒匡床睡易酣。一样疏灯羁旅夜,知谁先梦到江南。
吾恒恶世之人,不知推己之本,而乘物以逞,或依势以干非其类,出技以怒强,窃时以肆暴,然卒迨于祸。有客谈麋、驴、鼠三物,似其事,作《三戒》。
临江之麋
临江之人畋,得麋麑,畜之。入门,群犬垂涎,扬尾皆来。其人怒,怛之。自是日抱就犬,习示之,使勿动,稍使与之戏。积久,犬皆如人意。麋麑稍大,忘己之麋也,以为犬良我友,抵触偃仆,益狎。犬畏主人,与之俯仰甚善,然时啖其舌。
三年,麋出门,见外犬在道甚众,走欲与为戏。外犬见而喜且怒,共杀食之,狼藉道上,麋至死不悟。
黔之驴
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,至则无可用,放之山下。虎见之,庞然大物也,以为神。蔽林间窥之,稍出近之,慭慭然,莫相知。
他日,驴一鸣,虎大骇,远遁,以为且噬己也,甚恐。然往来视之,觉无异能者。益习其声,又近出前后,终不敢搏。稍近益狎,荡倚冲冒,驴不胜怒,蹄之。虎因喜,计之曰:“技止此耳!”因跳踉大㘎,断其喉,尽其肉,乃去。
噫!形之庞也类有德,声之宏也类有能,向不出其技,虎虽猛,疑畏,卒不敢取;今若是焉,悲夫!
永某氏之鼠
永有某氏者,畏日,拘忌异甚。以为己生岁直子;鼠,子神也,因爱鼠,不畜猫犬,禁僮勿击鼠。仓廪庖厨,悉以恣鼠,不问。
由是鼠相告,皆来某氏,饱食而无祸。某氏室无完器,椸无完衣,饮食大率鼠之馀也。昼累累与人兼行,夜则窃啮斗暴,其声万状,不可以寝,终不厌。
数岁,某氏徙居他州;后人来居,鼠为态如故。其人曰:“是阴类,恶物也,盗暴尤甚。且何以至是乎哉?”假五六猫,阖门撤瓦灌穴,购僮罗捕之,杀鼠如丘,弃之隐处,臭数月乃已。
呜呼!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