醴泉味虽旨,饮之令人狂。汤泉性酷烈,灌溉功非良。
异哉黄岭泉,涌出青峰旁。元液泻地脉,远脉通天潢。
入口漱冰雪,触石锵琳琅。一泓浸月色,满涧涵天光。
临之愧形秽,掬焉觉心凉。眷兹润下功,旱岁成丰穰。
涓涓信甘美,陋彼醴与汤。洁士犹故人,相契形已忘。
贪夫试来临,未酌先惭惶。卓彼孤竹子,终古同冰霜。
赵郡苏轼,余之同年友也。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余,称蜀之士,曰黎生、安生者。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,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,辱以顾余。读其文,诚闳壮隽伟,善反复驰骋,穷尽事理;而其材力之放纵,若不可极者也。二生固可谓魁奇特起之士,而苏君固可谓善知人者也。
顷之,黎生补江陵府司法参军。将行,请予言以为赠。余曰:「余之知生,既得之于心矣,乃将以言相求于外邪?」黎生曰:「生与安生之学于斯文,里之人皆笑以为迂阔。今求子之言,盖将解惑于里人。」余闻之,自顾而笑。
夫世之迂阔,孰有甚于予乎?知信乎古,而不知合乎世;知志乎道,而不知同乎俗。此余所以困于今而不自知也。世之迂阔,孰有甚于予乎?今生之迂,特以文不近俗,迂之小者耳,患为笑于里之人。若余之迂大矣,使生持吾言而归,且重得罪,庸讵止于笑乎?
然则若余之于生,将何言哉?谓余之迂为善,则其患若此;谓为不善,则有以合乎世,必违乎古,有以同乎俗,必离乎道矣。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,则于是焉,必能择而取之。
遂书以赠二生,并示苏君,以为何如也?
竹符铜虎,是何人管领,东方千骑。画戟雕戈霜万叠,独让些些麈尾。
璧月辞櫜,莲花离匣,马足寒飙起。雷奔电击,一麾波静如洗。
屈指斧钺行边,楼船横海,济甚人间事。涂抹支吾天地老,眼底英雄而已。
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,自是真男子。向微管仲,吾其被发人矣。
八月浮云满帝畿,长江风送一帆归。皋桥无限黄花酒,莫遣秋霜上客衣。
摵摵复摵摵,败叶檐阶迸。冻蝇见火舞,候虫切身劲。
寒气登床帏,裘被莫与竞。缩猬听晨鸡,更点未可竟。
偶然披衣坐,斜月入窗映。是时心转空,一室见白净。
旬月不出门,已适适懒惰性。会当齐彭殇,安问贫耶病。
跏趺数鼻息,耸肩索苦咏。醒眼直到明,玄鬓应满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