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菊

我非柴桑翁,素性亦爱菊。地不满数弓,所栽备种族。

泥沾洗馀滓,天暑障素幅。插援聊扶倾,除蠹恐滋毒。

爱护同家儿,日夕劳顾复。花时绕畦看,相于淡无欲。

迟暮亦何妨,霜馀惬幽独。自号菊花农,头衔珍令仆。

字彤文,山东日照人。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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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离湖口县,未至落星湾。
舟中三两程,程程见庐山。
庐山遮半天,五老云为冠。
朝看程叠叠,暮看紫巉巉。
瀑布在山半,仿佛认一斑。
庐山忽不见,云雨满人间。
残绒堆积绣窗间,慧婢商量赠指环。
但乞崔徽遗像去,重摹一帧供秋山。

可怜孟诸岸,春草绿芊芊。羌儿骑汉马,牵著上床眠。

城高斗横。山高月沉。风吹门外蠃铃。客将行未行。

三声两声。蛩鸣雁鸣。恼伊枕上人听。梦将醒未醒。

十分风味似诗人。有些子太清生。只应最嫌俗子,消瘦却盈盈。风乍静,雪初晴。月微嫌。泊然疏淡,莫是无情,作个关情。

封伦论治道,盛诋习俗漓。郑公若砥柱,坐障狂澜驰。

嗟此古遗直,磊落胸中奇。遭逢英明君,计画得小施。

刘蕡岂不伟,结舌竟如痴。浚恒宁独然,天运固若斯。

焰焰趋愈下,滔滔竟何之。万事吾不识,聊以善自持。

豫子殉其道,井生贵所希。坎流邈殊涂,既济愉同归。

比肩通异理,蒙袂轻调饥。蹇余纫秋兰,升高搴野薇。

剥芧充晨餐,畜荷资霜衣。离离劈椒房,鼎鼎闭松扉。

履石探晴云,临崖款夕晖。益知荣公乐,渐看卜子肥。

颐生喻明窗,观物避炎威。随兹寒暑谢,遁迹冀无违。

敬而远,亲而疏。明鉴灵腑,善定锁铢。凌霄高而众峰拱,海峤耸而蟾影孤。

子归就父,吾不识渠。

阴云议雪风飕飕,黄沙翳暝征人愁。
渔家假宿休疲骨,败芦纫壁茅盖头。
行营鼓角声动地,钓翁不惯皆掩耳。
刺船火急入葭苇,问讯鸥鹭莫惊起。

霞口缕衢寒,霜蹄削玉寒。晓看经逻些,暮已蓦楼兰。

红药开残惊绿暗,斗茶深院清幽。呢喃双燕语风柔。

蝶酣人困,慵自整薰篝。

宿醉未消香梦醒,倚栏闲看梳头。一帘梅雨似新秋。

菱花影里,斟酌远山愁。

吾屋虽諠卑,颇不甚芜秽。置席屋中间,坐卧群书内。

横风吹急雨,入屋洒我背。展卷殊未知,心与古人会。

有客自外来,笑我苦痴昧。且问何为尔,我初尚不对。

强我不得已,起答客亦退。聊复得此心,沾湿安足悔。

易别还如商与参,醉歌燕市怅分襟。旅游旧雨联今雨,归客越吟还楚吟。

潮落严滩残雪尽,春生湘浦紫兰深。相思一夜江花发,千里月明同此心。

不识青柯义,崎崟独此平。
山当攀锁处,微觉有松声。
古殿云来往,游人鸟送迎。
神祇香火断,连我困肠鸣。

声名异代矜维斗,骨肉相看此老苍。知己真成公死掾,殷忧要有疠怜王。

陆沈世上生知赘,摆落人间夜不旸。哭向寝门无一语,好持道论足心丧。

山空江冷岁如何,未省幽人不我歌。云掩日华天独远,春连腊底雪偏多。

巡檐敢望掀髯笑,拄杖谁能踏冻过。啼断翠禽情脉脉,暗香时自绕吟窝。

中秋不见月,扶病倚兰干。
故国愁心远,西风瘦骨寒。
纵无今夕醉,容有别时看。
且作南飞鹊,一枝聊自安。
百宝光攒无儿顶,是大神呪最灵奇。
揭谛波罗僧揭谛,石人半夜失乌鸡。

百花湖半百花明,花气冥冥湖气清。湖雨湖烟春涨漫,花开花落碧山横。

蛛丝罥槛缠绵结,虹影回波曲折生。岁岁旧游攀折地,晓风杨柳最牵情。

 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
  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
  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
 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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