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逢京国最情深,休沐归来每共寻。异品对餐呈海味,道衣便坐解朝簪。
迂疏北阙上书日,寂寞江潭俟罪心。巳分与君成契阔,一杯还此幸同斟。
沙鸟寒禽对水涯,茅亭古屋共横斜。他年买宅成高隐,只傍孤山处士家。
会心不在远,人境寄幽栖。夹竹开丛径,穿池灌药畦。
閒行扫石坐,得意剪桐题。岂但冥鸿理,还看养木鸡。
郁郁青枫树,岁久成枯株。鸱鸮巢其颠,失路委泥涂。
高明逼众怒,倾夺在斯须。李斯相秦皇,六国为丘墟。
失意车府令,陨身家亦屠。韩非亦何人,乃如兔投罦。
位显实疾偾,名高成祸枢。不见兰陵令,衰年方著书。
钤山四绕青谽谺,袁江一线盘修蛇。东西峡口两洪束,县城中裹如莲花。
此邦何人昔最著,豪贵屈指推严家。早年登第竞名誉,追逐何李矜浮华。
归来筑室此山顶,图史枕胙旁人夸。青词晚岁博金铉,万事横决如抟沙。
文章不掩孔雀毒,膝下豺虎兼娄豭。读书不识忠孝字,廿年辛苦何为耶?
立身一败愧乡里,至今齿冷千秋哗。清江六月烧晚霞,长桥终古缘城斜。
熏天之势竟安在?徒令吊古兴咨嗟。
久羡山村乐事赊,柴门几日驻征车。兴酣自饮鸡鸣酒,午倦频烹雀舌茶。
雨岸夕阳飞宿鹭,隔林红叶噪归鸦。诗情不为游踪减,拟向江头看晚霞。
游之适,大率有二:旷如也,奥如也,如斯而已。其地之凌阻峭,出幽郁,寥廓悠长,则于旷宜;抵丘垤,伏灌莽,迫遽回合,则于奥宜。因其旷,虽增以崇台延阁,回环日星,临瞰风雨,不可病其敞也;因其奥,虽增以茂树丛石,穹若洞谷,蓊若林麓,不可病其邃也。
今所谓东丘者,奥之宜者也。其始龛之外弃地,予得而合焉,以属于堂之北陲。凡坳洼坻岸之状,无废其故。屏以密竹,联以曲梁。桂桧松杉楩楠之植,几三百本,嘉卉美石,又经纬之。俛入绿缛,幽荫荟蔚。步武错迕,不知所出。温风不烁,清气自至。水亭狭室,曲有奥趣。然而至焉者,往往以邃为病。
噫!龙兴,永之佳寺也。登高殿可以望南极,辟大门可以瞰湘流,若是其旷也。而于是小丘,又将披而攘之。则吾所谓游有二者,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?丘之幽幽,可以处休。丘之窅窅,可以观妙。溽暑遁去,兹丘之下。大和不迁,兹丘之巅。奥乎兹丘,孰从我游?余无召公之德,惧翦伐之及也,故书以祈后之君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