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郡长沙国,南连湘水滨。定王垂舞袖,地窄不回身。
莫小二千石,当安远俗人。洞庭乡路远,遥羡锦衣春。
歧阳王酷似其舅,事事直与古人偶。君不见吴吕蒙,法立诛必凶门凶,一笠一釜将毋同。
又不见汉耿弇,疏勒飞泉凿深险。乘马蹋地刑以牲,桑哥儿麻军破胆。
临阵踔厉驰风樯,遇大敌勇不可当。家居蝉蜕憺无事,忘其亲贵身为王。
雅歌投壶祭征虏,恂恂书生岳忠武。兵权一释学为儒,金华胡范吾所师。
交契三生在,违离百念休。杜门烦枉驾,力疾喜登楼。
击节听高论,持杯散暮愁。诸公争屈致,故里可淹留。
科第休云晚,行藏却自由。安边须远略,造膝待前筹。
雨泊中川屿,风帆古括州。知津君已熟,惜别我何忧。
京口留青眼,澄江正白头。或纾知己问,已负杀身酬。
三年春色过边城,萍迹东归未有程。细细和风红杏落,涓涓流水碧湖明。
花林啜茗添幽风,绿亩观耕称野情。何日要荒同入贡,普天钟鼓乐清平。
五天竺国前朝寺,八十三年出世僧。月下眼能看细字,云中手不拄枯藤。
天厨甘露朝朝饭,丈室生花夜夜镫。鹿苑證成无上觉,牛车说破最初乘。
春深又送花间鸟,湖水都消雪后冰。明日远山遥在望,上方台殿翠层层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